“你说谁病号呢？”康健笑着推开他。
“说你呢！瞅你这小脸白的。”王天佑把球扔给康健，“来来来，开球开球！允儿妹妹，接住你家康健啊，别让他晕倒在球场上了。”
肖允儿笑着接话：“他要是晕倒了，我就找你算账。”
玩笑归玩笑，真打起来，王天佑确实收敛了不少。平时横冲直撞的他，今天明显放慢了节奏，更多是传球和外线投篮。
“康健，接球！”肖允儿一个击地传球，球稳稳送到康健手中。
康健站在三分线外，起跳，投篮——动作有些僵硬，球在篮筐上弹了几下，没进。
“哎哟，这手感，”王天佑抢到篮板，夸张地摇头，“老三，您这‘铁匠铺’又开张啦？”
“少废话。”康健笑着回防。
几个回合下来，康健确实不在状态。跑动慢，投篮失准，连最基础的运球都出现了两次失误。但他的表情却越来越放松——肌肉的酸痛、呼吸的急促、额头上渗出的汗水，所有这些身体的感受，都在将他从那个湖边黄昏的惊心动魄中拉回现实。
“康健，看这里！”李宋坤一个假动作晃过肖允儿，直冲篮下。
康健本能地补防，两人在空中轻微碰撞，球没进。落地时，康健踉跄了一下，李宋坤赶紧扶住他：“没事吧？”
“没事没事。”康健摆摆手，“老了，跳不动了。”
“你才多大就老了。”王天佑跑过来，“不过说真的，你今天是有点虚。怎么像被被妖精信了阳气似的？”
“这话可不能乱说，真容易出人命的。”康健虽然是回复王天佑，眼睛却看向肖允儿。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王天佑挠挠头，“主要是你这次…状态特别差。以前累了归累了，眼睛里还有点光，这次好像…连光都累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康健努力维持的平静外壳。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可能就是…老了吧。二十岁，感觉像过完了半辈子。”
气氛突然有些沉。肖允儿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累了就别打了。我们回去吧？”
康健点点头，对王天佑和李宋坤说：“你们继续玩，我先撤了。今天…谢谢。”
“谢啥谢，赶紧回去睡觉。”王天佑拍拍他肩膀，“让允儿妹妹好好给你补补。”
四人道别。康健和肖允儿并肩走出球场，将那些灯光、球声、年轻人的喧闹留在身后。
走到宿舍楼下时，康健忽然停下脚步。他抬头看着夜空中的几颗星星，轻声说：“允儿。”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真的有一些…没法说出来的事情。一些我必须去做，但永远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事情。你会…”
肖允儿没有立刻回答。她也抬起头，看着同一片星空。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
“我会每天给你发信息，告诉你记得吃饭。”
“我会在你消失又出现后，唠叨你为什么不照顾好自己。”
“我会在你想打球时陪你打球，哪怕你累得投不进一个球。”
“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握住你的手，不问你去过哪里，只问你现在累不累。”
她转过头，看着康健，眼中映着路灯温柔的光：“康健，我不需要知道你的所有秘密。我只需要知道，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做什么，你最终会回到这里，会累得需要一碗热汤，需要一个唠叨的女朋友，需要一场打得很烂的篮球。”
康健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他伸手，将肖允儿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轻，却很紧。
“谢谢你。”他在她耳边说，声音有些沙哑。
“傻不傻。”肖允儿拍拍他的背，“快上去吧，真得睡觉了。”
康健松开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在上楼梯时，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席卷而来——不是那种需要警惕、需要战斗的疲惫，而是终于可以放下一切、安心休息的疲惫。
周四下午三点，两人都没有课，肖允儿缠着康健陪她一起去看看即将当妈妈的张涵予，于是二人来到了公司三部。
一进门，就看见新任店长张涵予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旁边却放着一个硕大的保温桶和一个奶瓶似的杯子，里面是乳白色的液体。
“予姐！”肖允儿欢快地叫了一声。
张涵予抬起头，原本干练精神的脸上多了几分圆润和母性的柔和光泽，但眼神里却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和无奈？她看到肖允儿，眼睛一亮：“允儿来啦！快进来坐！康健，你也真是，允儿刚回来就拉来视察工作啊？” 她开玩笑地说着，手却下意识地又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味飘了出来。
“哪有，是允儿想你了，非要过来看看。”康健笑着把手里提着的一袋水果放在旁边。
你俩聊吧，我去设计部看看，说完就离开了张涵予的办公室。
肖允儿的目光黏在了张涵予面前的“装备”上，她眨了眨眼，好奇地问：“予姐，你这是……加餐呢？” 她指了指保温桶和那个杯子。
张涵予叹了口气，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那乳白色的液体，皱了皱眉，才说道：“什么加餐，这是正餐的一部分！这玩意儿是孕妇奶粉，我妈和我准婆婆联合指定的，一天至少喝两次，补充营养。” 她又用勺子舀起保温桶里看起来就很厚重的鸡汤，连肉带汤地往嘴里送，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这桶汤，也是我早上五点起来熬的，说是老母鸡最补，必须喝完。还有，你看那边，”她指了指办公室角落一个小冰箱，“里面还有我妈送来的各种坚果、煮鸡蛋、蒸鱼块……感觉我不是来上班的，是来完成进食KPI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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