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员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和惊讶,没想到一个学生如此镇定且处理得当。“好!你做得很好!麻烦你继续协助我们!”他立刻转身指挥同伴,“担架!硬板担架!先处理这两位怀疑脊柱损伤的!注意轴线翻身!”
现场一下子有了主心骨。肖允儿没有停歇,她哑着嗓子,对康健喊:“康健!帮我看看其他几个受伤不重的,有没有大出血、骨折畸形或者呼吸困难!”
“明白!”康健立刻应道,他虽不懂专业急救,但观察和维持秩序没问题。他快速查看另外几个坐着的伤者,一个女孩脚踝肿得很高,一个男孩手臂擦伤流血,还有一个老太太捂着胸口喘气。他大声将情况反馈给赶来的其他急救人员。
肖允儿则紧跟着急救员,在学生被小心地采用“滚木法”平移上硬质担架并固定时,她一直在旁边对伤者说话,分散其注意力:“同学,坚持住,马上就好。已经固定了,不会再加重损伤。想想开心的事,你刚才看演唱会最喜欢哪首歌?”尽管嗓子疼得每说一个字都像刀割,但她声音里的镇定和关怀清晰可辨。
轮到中年男人时,急救员需要给他上颈托。肖允儿协助扶稳患者的头部,严格按照轴线固定的原则,配合急救员的操作,动作稳定而专业,完全不像一个大三学生。
“颈部制动完成!准备转移!”急救员松了口气,这才有空仔细看一眼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得力助手。女孩脸色有些苍白,额头带着细汗,马尾有些凌乱,嘴唇干裂,显然自己也经历了刚才的混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专注而沉着。
“小姑娘,学什么专业的?临床的?”急救员一边指挥担架抬走,一边问。
“嗯,临床医学。”肖允儿点头,目光还追随着被送走的伤者。
“好苗子。”急救员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多说,又投入下一项工作。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红蓝灯光闪烁。重伤员被优先送走。肖允儿又和赶到的急救人员一起,为脚踝扭伤的女孩做了临时固定,给手臂擦伤的男孩清洁包扎了伤口,安抚了那位可能是受到惊吓诱发不适的老太太,直到确认所有伤员都得到了初步处理和妥善安置。
当最后一辆救护车驶离,广场上只剩下零星的工作人员和彻底散去的人群时,肖允儿才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一下。
一直守在她附近,帮她递东西、维持秩序的康健,立刻上前一步,稳稳扶住她。“允儿!”
肖允儿靠在他身上,只觉得喉咙疼得快要冒烟,浑身发软,但心里却有种奇异的充实和平静。她抬头,对康健露出一个疲惫但明亮的笑容,用几乎只剩气声的嘶哑嗓子说:“……没事了。”
康健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和明明疲惫却依然闪亮的眼睛,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有骄傲,有心疼,也有后怕。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搂住她,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场馆外买却没来得及喝的水,拧开瓶盖,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慢点喝。”他的声音也有些沙哑。
肖允儿小口地喝着水,清凉的液体滋润着灼痛的喉咙,也让她彻底放松下来。她靠在康健怀里,看着恢复平静的广场和深邃的夜空,轻声说:“刚才……真怕他们乱动出事。”
“你做得很好。”康健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肯定而郑重,“比任何人都好。”
肖允儿笑了笑,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
远洋城肖允儿家别墅内。
墙上的钟表指针无声地滑向深夜十一点。肖家客厅的灯还亮着,电视机里播放着夜间新闻,但坐在沙发上的肖母显然心不在焉,她的目光每隔几分钟就要飘向玄关,又或者落在自己安静无声的手机屏幕上。
肖父戴着一副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经济类报纸,看似专注,但翻页的频率比平时慢了许多,显然也在留心门口的动静。
“这都十一点半了……”肖母终于忍不住,放下手里的遥控器,声音里充满了焦虑,“演唱会不是十点就结束了吗?就算散场人多,挤出来,再吃点宵夜,这个点儿也该到家了啊。” 她说着,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也没有未接来电。她之前给肖允儿打的三个电话,都无人接听。
肖父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睛,镜片后的目光还算镇定:“可能人多,出来慢。或者两个孩子看完演唱会,饿了,去吃点东西。允儿那孩子一玩起来,有时候是忘了看手机。”
“忘了看手机?”肖母的音调拔高了一点,“三个电话都没接?这能是忘了?她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她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两步,眉头紧锁,“老肖,你说……允儿和康健,他们会不会……没打算回来?”
肖父放下报纸,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没打算回来?什么意思?不回家能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肖母坐到肖父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是混合着担忧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猜疑,“酒店啊!现在这些小年轻……谈恋爱到这么晚,情到浓时,万一……万一一时冲动,去了酒店可怎么办?”
肖父闻言,眉头也皱了起来,但他还是摇了摇头,语气比较肯定:“老婆子,你想多了。康健那孩子,咱们也接触不少次了,为人成熟稳重,做事有分寸,不是那种毛头小子。他对允儿是真心好,但也懂得尊重。我觉得他不会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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