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到五楼没人应。六楼另一间透光，窗帘拉着，有电视闪动。他犹豫一下，还是敲了三下。
里面静了很久。
没人开。
他站在门前，突然觉得背后凉，好像有人从猫眼看他。最后他转身回自己屋，反锁门，靠墙慢慢坐下。
手出汗，指尖冷。他把电脑放到腿上，屏幕仍朝下，没开机。他知道睡不着，也不敢闭眼。一闭眼，那句话就出现，刻在脑子里。
两点十七分，雨小了，只剩屋檐滴水。他坐在床边，膝盖抵胸口，盯着地面。声音还在，每五秒一次。“你藏不住的。”说了多少遍不知道，一直重复，像倒计时。
他想起公司人事说的话：“不是针对你，名额有限。”语气客气但冷，像念通知。然后是一张退宿单，三天内搬走。他没争，默默收拾，连问都没问一句。那天他走在街上，路过便利店，玻璃映出自己——驼背，眼神躲，扛两个袋子，像条夹尾巴的狗。
现在这声音，是不是也一样？只是没人明说？
他不想报警。警察问“谁在跟你说话”，他答不上来。他也想过是不是机器坏了，可屋里没音响，手机关着，电暖器只是嗡嗡响，不会说话。电脑屏幕朝下，没通电，也不可能播放。
凌晨四点，声音突然没了。
他不动，也不松口气，身体还是紧绷。窗外天边发灰，雨停了。楼外有人走动，扫帚划地，电动车启动，声音刺耳。远处早点摊开张，油锅滋啦响，城市醒了。
他慢慢躺回床，闭眼，没睡。眼皮沉，脑子清醒。耳边静了，但他知道那种感觉还在——有人看着他，知道他在哪儿，知道他一个人。
七点二十三分，阳光照进屋，落在床头柜上。他坐起来，看手机时间。电量五十八。他插上充电器，打开应用商店，手指停在搜索框上。
昨天的事不能跟任何人说。他习惯了不说。朋友断了联系，他早学会自己扛。可这声音不会无缘无故来。它知道他名字吗？知道他住这儿？还是……早就盯上他了？
他得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分心。
手指落下，输入三个字：修真之。
光标闪。
他盯着这三个字，忽然觉得荒唐——这种小说里的词，怎么这时候冒出来？可偏偏，它像一根救命的木头，浮在他快要淹死的时候。
他继续输：修真之逆命录。
结果跳出一堆封面粗糙的小说APP。他点开一个，注册账号，开始读。文字一行行滚过屏幕，讲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少年，在绝境中觉醒血脉，走上改命之路。
他看得入神，忘了时间。
直到第八章结尾，主角在山洞听见一句话：“你藏不住的，命运早已标记你。”
他猛地合上手机，呼吸停住。
屋里安静得可怕。
电暖器还在响，红灯一闪一闪。
窗外，阳光一寸寸爬上对面斑驳的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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