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若此寒洞当真就是江岁记忆中的那个石洞，那芥子青卷会不会已经被凛染先找到了？
卿野神色一顿，有些犯愁，但想了想，还是打定主意，准备私下见机行事进这寒洞一探究竟。
毕竟当务之急……
卿野方要开口，郁音却比他更先打破沉默。
“公子，观音阁今夜择渡厄童子，净无法师言若阿倾得菩萨庇佑，则可了却天雷债、还得原初身。”
虽然平时不曾言表，但郁音到底是希望郁倾能回到以前的样子，因此她还是第一次失了她一以贯之的分寸、如此直接地询问凛染。
“请问公子觉得此举如何？或者，公子可有别的法子救救阿倾？”
郁音温婉的眉目透着难以遮掩的急切，话罢，更是想也不想地朝着凛染跪了下去，言辞恳切。
“求公子相助！只要有法子帮阿倾，无论如何，郁音万死不辞！”
见状，卿野不禁皱了下眉，便俯身想要去扶郁音，但郁音依旧跪着不动，卿野无奈之下，便也只好陪着她一道下跪。
凛染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淡声道：“起来说话。”
卿野立刻搀着郁音起身，接着麻溜地拍了拍自个儿膝盖的灰，两眼亮晶晶的，同郁音一样，小心翼翼看向凛染的眼神也当真如同满怀期望与敬佩。
“你信神佛？”
凛染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复又抬起的眼眸显然是在盯着卿野。
卿野干巴巴地笑了下，含糊道：“信则有，不信则无，若为穷途末路者，信总比不信好些，至少能多个心理寄托。”
凛染对此不置可否。
郁音便又贴心地接了话，简要介绍了下观音阁及净无法师以往所结的善缘以供凛染思量。
只不过对于郁音的话，凛染究竟听信了几分，那就不得而知了。
“当初你强引的天雷，落了几道？”凛染冷不丁地问。
卿野一懵，索性就装傻充愣，直说自己也不记得了，理直气壮的全归咎于失忆症状上，旋即话锋一转，反问道：“所以，公子认为菩萨会庇佑我吗，这观音阁，我当去还是不去？”
“所谓菩萨，不过是人为造就的虚像。”
凛染的眼睛还是那样平静无波，竹林的阴影轻轻落在他的脸上，宛若浸润了无数次生死轮回。
“但，若去看看所谓的庇佑到底是什么东西，也未尝不可。”
“今夜，我同你去。”
卿野既知道凛染不屑神佛庇佑之说，于是便压根儿没设想过凛染会提出与自己一同前往的这种可能。
是故，当下卿野有些吃惊，随即心思一转，趁机试探道。
“如果观音阁不灵呢，公子还会有别的法子吗？”
毕竟，凛染从一开始就指出了他的气息不对，刚刚还突兀地问他落了几道天雷，卿野不免猜测道不同数目的天雷可能背后别有玄机……
卿野的脑子里一团乱，不仅完全无法预估凛染在心中对自己是如何评判的，更觉得数不清的疑问就像女娲随手甩下的泥点子到处冒头如雨后春笋。
凛染认出他不是郁倾了吗？
他披麻戴孝，会是因为江岁吗？
如果是，那说明他即使离开了苍云宗，也并非当真退隐、完全不问修真世事。
可凛染身为师尊却一直为弟子服丧……难道是因为当初屠灵大战他选择袖手旁观，心中有愧？
越是复盘，就越是令卿野头皮发麻。
凛染是江岁的师尊，也是郁倾的救命恩人。
他刚刚跳下承孽台变成郁倾，就恰逢离开苍云后不知所踪的凛染出关，并且凛染闭关的寒洞还极有可能就是江岁埋藏半阙玉的那个石洞……
各种巧合接踵而至，就像一个天衣无缝的圆环，将卿野困在其中，难辨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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