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姥爷盯着屏幕。
电梯的深度表还在往下跳，第四层，温度从十七度升到了二十四度，还在涨。
玛拉站在轿厢中央那口锅的把手已经被她的手心焐热了，锅里的糊糊表面微微发颤——不是她手抖，是电梯底板在震，很轻，但一直在震。
“兄弟们。”
卢姥爷把音量调大，又调小，又调大。
“这什么动静，底下不是矿道吗，矿道为什么会有震动。”
马飞在旁边已经把毯子裹上了。
“你别问我。凌晨快三点了，我只想睡觉。”
“睡什么睡！底下在震！这么大动静你睡得着？！”
弹幕没睡。
“有点像大型机械在运转。”
“旧IMC的设备？废弃八年的？”
“废弃八年还能转？”
“也可能不是机械。”
卢姥爷把视角切到溯光的扫描界面。
深度表旁边跳出一个新的数据栏——电磁场强度。
正常的矿道电磁场在零点几毫高斯，现在这个数字正在往上翻，零点八，一点二，一点七。
“电磁场在涨，底下有东西在产生电磁脉冲。”
他顿了一下。
“BT的信号频率是挂在什么电磁频段上的来着。”
弹幕有人反应过来了。
“BT的信号一直用的是先锋级加密频段。普通扫描仪根本看不到——除非它的核心正在主动供电。”
卢姥爷盯着屏幕。
“它在往上传信号。不是等。是在帮我们导航。”
深度表跳到第五层。
电梯叮的一声停了。
卢姥爷愣了一下。
“到了？！是不是到了？！”
然后他看到了屏幕上的提示。
【电梯已到达预设终点：第五层——旧IMC重型工程层。】
【警告：本层以下为非标准矿道。无照明。无通风。无安全保障。】
【继续下行需切换至步行通道。】
玛拉放下锅，走到电梯门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
外面是黑的，不是没灯的黑。
是光被什么东西吸走的黑——应急探照灯的光打出去，只照到三米开外，再远就散了，像是照进了雾里。
但没有雾，空气很干燥，温度很高，电磁场强度还在涨。
玛拉回头：“步行通道在电梯井侧面，钢梯，大概六十米。钢梯尽头是一个旧IMC的工程中转平台。灯标扫描显示那里还有备用电源，可以给你的机甲补一次能。”
“钢梯承重多少。”
“不够溯光。”
溯光的核心灯亮了一下。
【我的左腿液压阀在五分钟内超载了两次。步行通道是垂直钢梯，不安全。】
莱恩没说话。
【但我可以在电梯井里用牵引索下降。轿厢底部有旧IMC的工程锚点，能承重。只需要三十秒。】
“你左腿撑不住三十秒的悬吊。”
【可以试试。】
玛拉把手里的锅往背包侧袋一塞——锅太大塞不进去，她直接把背包带子解开绑在锅两侧，重新背上。铁锅在背包外面晃了两下，邦邦响。
“我走钢梯。芬恩跟我。到了中转平台先扫描地形。你降下来。”
芬恩端着枪走到电梯口，往下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六十米，不算深。”
玛拉已经踩上了第一根钢梯横档，鞋底在锈迹上磨了一下，她没往下看。
芬恩跟在她后面，枪挂在肩上，两只手抓着钢梯扶手，指节比之前更白了。
莱恩回到驾驶舱，溯光打开了牵引索的卷扬机，索扣咔哒一声锁死在电梯井锚点上。
卷扬机的转速比正常值慢了将近一半——不是为了省电。是为了让左腿不用受力。
“三十秒。”
【二十五秒。】
“别逞能。”
【没有。】
下滑开始，牵引索在卷扬机里缓慢地放，每一截都绷得很直。
溯光的重量全部挂在右腿和腰部的索扣上，左腿液压终于发出了它一直在憋着的那声嘶鸣——很尖，像指甲划过金属，然后停了。
液压管线过热报警，警告框弹出，莱恩把它关掉。
【液压管线过热，但还能撑一次全功率机动。】
玛拉和芬恩已经到了中转平台，玛拉点亮了备用电源。
平台上的应急灯闪烁了几下，全部亮了起来。
光线很刺眼——太久没开过，荧光管里的气体还没完全激活，光线忽明忽暗。
中转平台不大，大概比补给站还小一圈。
靠墙有一排旧IMC的工程终端，大部分屏幕碎了，只有一台还能亮。
旁边立着几个标着危险—基因实验废弃物的密封桶，封条已经腐烂发黑。平台另一侧——被一个巨大的金属门封住了。
门上刻着一行暗淡的代码：CR-07·生物样本库。
卢姥爷看着这三个字，后背凉了一下。
“样本库。不是矿道。是实验室仓库。”
弹幕反应比他快。
“刚才那些守门人是从哪个样本库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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