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提出的促成交易的建议很好，但眼下还有更紧迫的事情。
“回韩公那里去吧。”她说道，这让于真十分失望。他低声咕哝了几句。
李雪月听了这话笑了。他平时在人前总是那么严肃，肯定没人会相信他其实还有这一面。
“那个老糊涂蛋呢？”余真咕哝着，恼火自己拒绝了他那么多次。在严肃的谈话中开个玩笑，能出什么事呢？
于震没想到自己的耐心会被考验到这种程度。李雪月即便和他争辩，也依然充满诱惑力，这反而更加吸引他……尤其是看到她抿着嘴唇、专注的神情。
“对于韩杜克来说，他很可能会提出同样的论点，认为这样做会浪费资源和金钱，”她说。
余震点头回应。这才是棘手之处。韩公年纪大了，思想保守，不怎么愿意听年轻人的话，尤其是女人的话。
“是的，您提到兴建学校、增加孤儿院经费会改善平民百姓的生活，”他说道，“但这对我们贵族有什么好处呢？像韩公这种自私自利的人，你们总得想办法满足他贪婪的需求吧。”
李雪月抿紧了嘴唇。她之前已经说过他的仆人会更能干，但这并没有打动他。那，什么才能打动他呢？
“一项提案需要所有人都同意才能通过吗？”
“不。”
“如果只有韩公一个人不同意，那就没问题了。”李雪月说道。
余震摇头表示不同意。“他是个有影响力的人，他的意见往往很受重视。在座的其他人可能也和他有同样的想法。给平民百姓建学校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
李雪月无法逃避这个问题，必须迎难而上，她不能对韩公置之不理。
突然，一个想法涌上心头。“汉建在对待百姓方面一直都很进步。为了改善百姓的生活，我们甚至降低了他们的赋税。”
余震缓缓点头，他比之前更加好奇了。“继续。”
“我们何不给盟友们树立一个榜样呢？”李雪月提议道，“韩建或许能创造历史。我们可以成为第一个为平民百姓兴建学校的国家，如果这能给我们带来更多忠诚的臣民，那么其他国家无疑也会效仿。”
于真哼了一声。这确实是个好主意，但他需要继续扮演反方角色[1]，这样她才能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如果失败了呢？我们不但无法创造历史，反而会沦为笑柄。”他用不赞同的语气说道。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动摇。
她质问道：“为平民百姓提供教育能出什么问题呢？如果他们抗议反抗，那就说明皇室没有满足他们的需求。一个国家如果没有忠诚的臣民，就什么都不是。”
“目前这种向民众灌输恐惧的方法已经奏效了几十年。”
“但是，过度的恐惧会激发人们渴望变革。人们将不再愿意受绝对权力的压迫。”
当然，她是对的。
“被压迫者忍耐是有限度的。很快，他们就会因遭受的虐待而心生仇恨，许多人将会起来反抗王国。”李雪月补充道。
她观察着他的反应。他陷入了沉思，于是她继续说道。
“当然，韩建可以处理抗议活动，但如果士兵们反过来反对我们，去保卫他们的同胞呢？士兵们大多是平民和中产阶级。”
余震哼了一声。“继续。”
“因此，改善他们家庭的生活条件将增强每个人的忠诚度。”
“那么教师呢？”他问道，“谁来学校教书？”
李雪月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好问题。”她缓缓说道，想给自己争取更多思考时间。就在这时，一个想法突然闪入她的脑海。
“我们会发现一些出身低微的优秀学生，他们进入了那些主要由贵族子弟就读的私立学校。我认为那里有一些才智出众的学者，但他们的出身却比较卑微。”
余震挑了挑眉。
“我们会培训他们成为教员，并提供激励措施。例如，在公共服务领域工作足够长的时间后，他们将获得大幅晋升——或者类似的措施，直到我们有足够多的普通民众能够自己授课为止。”
于真心想，这一切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这次，李雪月的计划真是天衣无缝。“这个新主意是你临时想出来的吗？”
李雪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或许吧。”
于真看着她的表情，轻笑了一声。“看起来一点也不像。”
余震轻轻点了点头。他设身处地地站在韩公和其他贵族的角度思考过，这些正是他们反对的主要原因。如今李雪月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妥当，她的成功就有了保障。除非李雪月突然失去信心，否则一切都会顺利。
“你做得非常出色，”余震沉思片刻后终于开口说道。他心中充满了自豪。她变化太大了……很难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几个月前的她。
李雪月屏住呼吸，等待最终判决。
“看来你赢了这场争论，王储妃。”
李雪月精神一振，脸上绽放出笑容。“那么，下次圆桌讨论是什么时候呢？”
“很快，不到两天之内。”
李雪月连忙点头，准备把所有事情都写在羊皮纸上，以免忘记这次谈话的内容。
“我可以吗？”她指着他的画笔和羊皮纸问道。
“你甚至都不用问。”
余震在她面前放了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然后递给她一支蘸过墨的毛笔。只是，纸上的墨迹已经干涸了。
“来，我来磨墨。”李雪月说道。她有些激动，生怕自己磨墨太慢会漏掉什么细节。
“宝贝，专心写作吧，我会替你写的。”
李雪月急于动手，根本没意识到他话里的意思。她忘了，磨墨从来都不是丈夫的活儿，而是贤惠的妻子有空时才该做的事。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于震看到她这么开心，心里也由衷地高兴。知道她现在过得这么好，他更是欣慰不已。李雪月虽然经历了很多磨难，但她最终都战胜了它们。
余震看着她潦草地记下自己的想法。他撸起袖子，帮她研磨墨水。她全神贯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羊皮纸。
一秒钟也没有。
你将会成为一位伟大的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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