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白栋才转身就要往回走,却被李云朋一把拉住胳膊。
“我劝你最好别去,”李云朋的声音沉稳而严肃,紧紧拽着他不放,“就你这张嘴,把团长政委惹毛了,好不容易答应下来的事儿,再收回成命,到时候你哭都找不着地方!”
白栋才听了这话,脚步骤然停住,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
他想了想,有些不甘心地叹了口气:“你说的对……回头我再找团长理论。”
宿舍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马前方和他的部下正坐在通铺上,每个人都一脸忐忑,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团长,”高强忍不住了,把烟头狠狠地摁灭在地上,声音有些发颤,“我们这一闹,即便是能留下来,也肯定会受到排挤。与其在这受气,干脆我们还是走吧。”
话音刚落,其他国军战士也纷纷附和,宿舍里顿时吵成了一锅粥,大家都在抱怨着要离开。
“都闭嘴!”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马前方猛地站起身,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白队长正在上级面前帮我们争取机会,我们却吵着要走,成什么了?”马前方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难道你们还想在唾沫星子满天飞,被人戳着脊梁骨离开吗?”
一众人想起在兄弟部队那里受到的屈辱,一个个都不说话了,羞愧地低下了头。
马前方重新坐下,长叹一口气,说道:
“再等等。就算走,也得等白队长回来,向他道个别,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走。”
经过马前方的一番教导,他的部下不再有离开的念头,都老老实实地靠在墙边休息,闭目养神。
只有高强时不时地偷偷望向闭目养神的马前方,眼神中满是挣扎,几次起身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敢打破这份沉默。
他在床边坐立难安,终于按捺不住,猛地起身走到马前方身边。
高强刚张嘴欲言,还未发出声音,门扉便被推开,白栋才和李云朋一前一后跨步走了进来。
这一动静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高强目光急切,脱口问道:
“白队长,你们领导同意了吗?”
宿舍里其他原本坐着的国军战士闻声,也纷纷起身,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眼神中既有期待也有忐忑。
白栋才脚步微顿,神色复杂地瞥了身后的李云朋一眼,才沉声说道:
“同意了。”
马前方眼观鼻、鼻观心,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抹眼神交流,轻声问道:
“白队长,没给你造成什么麻烦吧?”
“没有。”白栋才收回目光,坦然看向马前方,“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二营四连三排的副排长了。”
马前方微微一愣,有些意外,说道:
“副排长不是李副队长吗?”
李云朋此时呵呵一笑,走上前来,爽朗的笑道:
“以后我就是咱们三排一班的班长了。不过马团长,你可不要多想,我是自愿的。”
马前方看着他坦荡的笑容,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之色,嘴唇动了动,说道:
“这……唉。”
李云朋拍了拍马前方的肩膀,诚恳地说道:
“马团长千万不要自责。你作战经验比我丰富,副排长这个职位,你比我更合适。咱们是为了打鬼子,不是为了当官。”
马前方心中涌过一阵暖流,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挺直腰杆,向众人大声喝道:
“集合!”
那些国军战士虽然之前有些懒散,但此刻却展现出了训练有素的一面,迅速在屋内列队完毕,昂首挺胸。
马前方跨出一步,站在队列前朗声道:
“下面,有请白排长讲话。”
话音刚落,屋内掌声雷动。
白栋才压了压手,示意掌声停止。
他冲马前方微微一笑,刚要开口,马前方却打断道:
“白排长,我已经不再是团长了。既入了贵军,以前的一切便都翻篇了,以后就叫我马副排长,或者老马都行。”
白栋才赞许地点点头,神色一正,环视众人,说道:
“马副排长,诸位,从今往后,我们就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战场上,我们一起杀敌;私下里,我希望可以和你们成为朋友。”
“但丑话还是得说在前头,既然大家加入我们的队伍,就要遵守我们的纪律。谁要是敢违反军纪,不听指挥,可别怪我老白给你难堪。”
说到这里,他语气稍缓,继续说道:
“话又说回来,谁立了功,我老白也会论功行赏,绝不藏私。”
马前方大声应和:
“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国军战士齐声怒吼,声震屋瓦。
白栋才满意地点点头,说道:
“解散吧,大家好好休息。”
随即转向马前方,又说道:
“马副排长,咱们去我那儿,商量一下排里的建制问题。”
又转头对李云朋,说道:“云朋,你也来。”
白栋才的住处内,简单的陈设,一张木桌,几把凳子。
白栋才、李云朋和马前方依次走进,落座。
白栋才给两人倒了两碗水,开门见山的说道:
“马副排长,我是这样想的,咱们三排目前人员还差几个,我打算从以前的队伍里挑几个人过来。另外,你也挑几个合适的人选,分给云朋,组成三排一班。”
马前方点头应道:
“好,没问题。”
白栋才继续说道:
“另外,你比我更了解你这帮部下,所以,二班和三班的建制,就由你来决定吧。”
马前方略一思索,说道:
“要不这样吧,我先拟一份名单,回头我们商量着做决定。”
“也好。”白栋才转头冲李云朋微微一笑,“云朋,你想挑谁过来?”
李云朋嘿嘿一笑,说道:
“既然可以挑,自然要挑用起来顺手的。只怕你心中早就有人选了吧。”
白栋才也笑了,说道:
“蒋元武和袁培恩肯定得留给我们,另外你再给我留个名额,其余的,你来选。”
李云朋痛快的说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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