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车的许红梅带着欣赏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保留的男人。有心疼,有理解,有一种“看,这个在人前威严稳重的县长,也有这样脆弱和失控时刻”的奇异亲近感,甚至,还有一丝隐隐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得意。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样。
许红梅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降下窗户之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自己这边的车窗摇到最低。热风呼啦一下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的刘海胡乱飞舞。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将头和肩膀也探出去少许,然后,对着同样的方向,带着点刻意娇俏和宣泄的喊声:
“啊——!”
她的声音不像马定凯那样沉重压抑,而是清亮、上扬,尾音拖得有点长,消散在风里和汽车引擎的轰鸣中,竟有种别样的野性。
俩人就这样,任热风撕扯衣襟与发丝,仿佛要将胸中块垒尽数抛掷于这无垠旷野之中。
对面又有放羊的老人,许红梅飞快地缩回身子关上窗户,抬手理了理被吹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转头看向马定凯,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笑意,还有带着纵容和鼓励的温柔。
“干啥呢你?” 她嗔怪道,声音软绵绵的,像河堤上拂过的柳丝,“你可是县长,注意点形象啊。” 话是这么说,可她眼里没有丝毫责备,只有一种“我懂你”的了然和亲密。
马定凯终于慢慢缩回了身子,重重地靠在皮质椅背上。他看着许红梅的眼睛,看着她红扑扑的脸颊,看着她唇角那抹温柔的笑意。胸口那股堵了许久的郁结,竟真的随着那两声吼叫,随着这女人眼中毫无保留的接纳,消散了大半。
和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兴许就是这个样子吧。
一种久违的轻松,慢慢涌了上来。
马定凯长的白净儒雅,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自嘲和坦率的笑容:“县长咋了?县长也是人嘛,也有憋得慌的时候。”
许红梅抿嘴一笑,没再接这个话头,只是重新坐好,双手稳稳地扶住方向盘,目光专注地看向前方的柏油路面。
大堤笔直地向前延伸,像一条灰黑色的带子,沉默地铺陈在浑黄河水与墨绿田野之间,消失在视野尽头。
不知开了多久,东宁市的牌子一闪而过,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声。
那种微妙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松弛感,悄然弥漫在两人之间。车子又开了一段,来到了一处水库旁,堤坡上的草更深更密了,青翠欲滴,随风起伏如浪。但不见人影。
“在这儿停会儿吧,抽根烟。” 马定凯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宣泄后的慵懒。
许红梅“嗯”了一声,语气温顺。她打了方向盘,停在几棵柳树交织出的最浓密的阴影下。
马定凯又摸出那包已经皱巴巴的香烟,磕出一支,叼在嘴上。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橘黄色的火苗,点燃烟卷。
许红梅也从自己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巧的黑色皮包里,拿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烟盒,动作优雅地打开,抽出一支细长女士香烟。
她没有用自己那个精巧的打火机,而是微微倾身,就着马定凯手中还未熄灭的火苗,点燃了香烟。
她微微仰起头,红唇轻启,吐出一个又一个又小又圆、几乎完美的烟圈,看着它们缓缓上升,在柳叶间破碎、消散。
“红梅,” 马定凯忽然开口,他依旧看着窗外,没有转头。“跟着我,委屈你了。”
许红梅夹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侧过脸,静静地看着他。他下巴上冒出了青黑色的胡茬,眼角皱纹深刻。这个在曹河县跺跺脚地面也要抖三抖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苍凉脆弱。
“说这个干啥。” 她弹了弹烟灰,“路是自己选的,有啥委屈不委屈的。” 这话说得轻巧,可其中包含的千回百转,只有她自己清楚。
从棉纺厂那个被人随意欺负,只能靠年轻和姿色换取照顾的女工,到如今在走到哪里都被人客气称呼一声“许书记”,她付出了什么,舍弃了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我是说真的。” 马定凯转过头,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雾长长地吐出,那烟雾几乎喷到许红梅的脸上。
“名分给不了你,整天还得偷偷摸摸的。有时候想想,我马定凯算什么男人。”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有些软弱。这不像他平时会说的话。可在这与世隔绝般的柳荫下,在这个跟了他多年、见过他最不堪也最真实一面的女人面前,那县长身份的面具,似乎戴的太累太久了。
许红梅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点酸,有点软。“你别这么说。” 她打断他,也柔了许多,“你现在是常务副县长,以后……以后肯定还能往上走。等你站稳了脚跟,等那个李……等时机成熟了,咱们……”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望着他的眼睛里,却充满了鼓励、期待。她在为他描绘一个未来,一个他渴望、她也同样渴望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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