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信物的阵位需要一个灵魂，一个心甘情愿为继承者献出的灵魂。
如果楚鸿羽无法提供这样的灵魂，六芒星封印阵便无法完全激活，反星核共鸣晶核便无法被取出，暗星母体便无法被唤醒。
所有的一切——厉星渊的牺牲、天拓大帝的铺路、白素贞在龙墓中融合祖龙精血的机缘、红莲从沉星湖底采集腐骨花粉的辛苦——都将在这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天拓珠在楚鸿羽识海中震颤了一下。
这一次的震颤不是警报，不是提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建议的信号。
天拓珠在分析完灵魂信物阵位的法则结构后，提出了一个让楚鸿羽微微眯起眼睛的方案——铸造者在设计灵魂信物阵位时，对“至亲之人”的定义并非不可通融。
阵位核心的法则纹路识别的不是血缘本身，而是“自愿牺牲的意志”与“灵魂与继承者之间的法则共鸣”。
血缘关系之所以被用作标准，是因为在铸造者那个年代，只有血缘至亲才能产生足够强的法则共鸣。
但在几十万年后的今天，有一种新的羁绊形式已经在这个修真界中广泛存在，它的法则共鸣强度不亚于血缘甚至可能更强——那就是灌顶共鸣。
顾长渊传给殷无极的“星元共鸣”被殷无极篡改为了“暗星灌顶”，但无论是哪种形式，其本质都是两个灵魂之间通过星辰法则建立的深层链接。
殷无极用灌顶术控制他的亲传弟子，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而死——这种“自愿牺牲”的意志通过灌顶术的法则链接被固化在弟子的灵魂深处，完全符合铸造者对“至亲之人”的定义。
而殷无极的八名亲传弟子，此刻就在第六层空间镜面的另一端。
他们每一个都经过了殷无极十余次亲自灌顶，每一个体内都封印着殷无极本人的星辰法则碎片，每一个的灵魂都在灌顶术暗示下将殷无极视为比亲生父亲更值得效忠的对象。
他们是殷无极的“至亲之人”，至少在铸造者阵法的判定逻辑中是。
楚鸿羽需要做的，就是从殷无极手中抢走至少一名亲传弟子，将其带到第七层的灵魂信物阵位上，将其灌顶共鸣中的忠诚对象从殷无极强行切换为自己，然后让这名弟子在阵位上自愿献出灵魂。
“顾前辈，你对暗星灌顶术的原理了解多少？”
楚鸿羽的声音在传讯通道中响起。
“暗星灌顶术的核心是殷无极在弟子的灵魂深处植入了一枚灌顶烙印，烙印中封存着殷无极本人的一缕星辰法则碎片。
这枚烙印会在弟子产生任何违背殷无极意志的念头时自动触发，将念头扼杀在萌芽状态。
反过来，任何符合殷无极意志的念头都会被烙印放大强化——为殷无极而战的意志会被强化为悍不畏死，为殷无极牺牲的意志会被强化为心甘情愿。”
顾长渊说到这里突然顿住了。
他不是傻子，他从楚鸿羽问话的方向已经猜到了接下来的答案。
“如果我能将灌顶烙印中的星辰法则碎片替换为我自己的法则，弟子就会心甘情愿地为我牺牲。
而一个心甘情愿为继承者牺牲的灵魂，完全符合铸造者阵法对‘至亲之人’的定义。”
楚鸿羽将天拓珠的推演结果以最简洁的语言表述出来，“红莲，白素贞，你们两个人配合行动。
白素贞去第六层取骨灰时，找机会从殷无极的八名亲传弟子中活捉一个——选择修为最低、灌顶次数最少的一个，灌顶次数越少，替换法则碎片的难度越低。
红莲在塔底取到齿轮后立刻返回第一层，在第一层的符文通道入口准备好真言蛊和灌顶烙印替换所需的毒材。
顾前辈，我需要你做一件事——将‘星元共鸣’的原始版本功法完整地传给红莲，由红莲在真言蛊的配合下对俘虏进行烙印替换。
殷无极的暗星灌顶是从你的星元共鸣篡改而来的，篡改的部分只是将平等共鸣改为了单方奴役，底层结构没有变化。
用原始版本覆盖篡改版本，在法则原理上是可行的。”
“可行但危险。”
顾长渊沉声道，“烙印替换期间，殷无极作为灌顶术的施术方会立刻感知到烙印的异常。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烙印替换——他宁可亲手杀了那名弟子，也不会让你拿到一个可以激活灵魂信物的活口。
你必须在烙印替换的整个过程中将殷无极牢牢挡在第七层之外，不能让他靠近第六层大厅半步。”
“这个交给我。”
楚鸿羽将目光投向空间镜面。
镜面外，殷无极已经召集了剩余七名亲传弟子，正在镜面前布置一个大型的暗星坍缩阵。
他试图用七名弟子联合释放的暗星坍缩能量强行在空间镜面上炸出一道裂口——这招在传送阵外面对血脉封印时确实撕开了一道临时裂口，给了他和亲卫部队突入塔内的机会。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血脉封印只是铸造者留下的基础防御，空间镜面是第七层的终极屏障，两者的法则层级不在同一个维度。
暗星坍缩阵在空间镜面上炸开的不是裂口，而是镜面自身的防御反击——镜面将暗星坍缩的能量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去，七名弟子被自己的攻击炸得倒飞出去，摔在星岩地面上口吐暗紫色的血液。
殷无极站在被反弹的冲击波中寸步未退，胸口的暗星灌顶核心在冲击波的刺激下跳得更加剧烈，暗星结晶已经从他双臂蔓延到了肩胛骨位置，大片大片的皮肤被结晶取代，结晶表面倒映出他眼瞳中燃烧的暗紫火焰。
他已经无暇顾及禁术反噬的进度了——楚鸿羽就在镜面之后，暗星母体就在镜面之后，他倾尽毕生精力寻找的终极力量就在一墙之隔，而他再一次被挡在了门外。
这种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的窒息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而楚鸿羽此刻正站在镜面内侧，背对着殷无极的疯狂，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六芒星投影上的灵魂信物阵位上。
白素贞在第六层得手后便将俘虏通过传讯通道中的预备方案紧急转运到第七层，红莲在临时营地准备好了烙印替换所需的一切。
暗星母体依旧在他头顶缓缓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将淡金色的晶核光芒投射在六芒星阵上，等待着最后一道法则认证的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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