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房间。”奥利维雅把磨刀石翻了个面,从细磨面又换回了粗磨面——看来这一面还没磨够。
她的动作很稳,每一刀下去的角度都几乎一致,刀刃划过石面的声音均匀得像机器。
洛德觉得她用磨刀石磨刀的声音大概比他批文件时写字的沙沙声还要稳定。
“这么大的姑娘,自己一个房间没问题。我跟她说你今晚可能不回来,她说‘哥哥又去哪了’,我说去海里了,她说‘哦’。”
她顿了顿,刀刃在磨刀石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然后就抱着被子睡着了,对了,枕头两边还各放了一个枕头——她说这样比较有安全感。
我给她掖好被子才过来的。”
洛德点了点头,觉得很有道理。五月确实不小了,不能老跟奥利维雅挤一张床。
而且她旁边放些枕头大概也是习惯了抱着什么睡着——
小时候抱尾巴,长大了抱枕头,听自家老姐吐槽,中间那几年抱着希雅哭了好几回。
奥利维雅把刀翻了个面,又开始磨另一面。
这次是细磨,动作比刚才更慢、更轻,像是在给刀刃做最后的抛光。
“沙——沙——沙——”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混着窗外的虫鸣和远处偶尔驶过的车辆声,像是某种奇怪的、无法被复刻的催眠曲。
洛德站在床边看了她磨了大概三十下,发现她的手法极其专业——
先磨刀刃前段,再磨中段,最后是根部,每一段的压力和角度都不一样,做完整个流程又是一轮。
她大概在给他时间消化“女朋友半夜在他床上磨刀”这件事。
他觉得这个消化过程大概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可能需要几年。
“好的,躺床上歇会儿吧。”她说,头都没抬,刀刃反射的光在她眼睛里跳了一下,“衣服要脱吗?晚上穿着外套睡觉不舒服,你明天还要去见人。”
洛德的脑子又卡了一下。衣服要脱吗?这个问题从奥利维雅嘴里说出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没有暧昧,没有暗示,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就是字面意义上的“衣服要脱吗”——
穿着外套睡觉确实不舒服,会闷汗,会压出印子,翻个身还会把自己勒醒。
她就是单纯地在关心他的睡眠质量。洛德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翻译了一下这句话的潜台词:
她不是想看他脱衣服,她只是想让他睡得舒服一点。
她说话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他只是每次都会把她的直白误解成某种暗示,然后自己把自己吓出一身冷汗。
洛德咽了口唾沫。“……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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