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说执行者和律官都很笨嘛。”
海州市区的一间花店内，何潇潇摊开手，颇有些无奈地说道：“这种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人其实最好骗了，我故意起个叫何潇潇的名字，什么都不说，他们就会以为是什么藏在细节中的线索，实际上，那只是我用来逗猫的激光笔而已啦。只要稍稍往头上看，就能看到我手拿着激光笔，但偏偏小猫笨笨的，喜欢逞能，为了向我展示它的敏捷程度，就上窜下跳地拼命扑激光笔射出来的红点。可惜你发现的太晚了，你要是一开始就发现，就知道整个过程多有意思了。”
乐雨桐点点头，丝毫不在意地认同道：“能想象出来那个画面，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的话，那确实是一场精妙绝伦的好戏。”
她顿了顿，接着说：“当我意识到何潇潇可能只是你随手起的一个名字时，我就有点理解你的思维方式。以前我一直把你当作一个幕后黑手，盘算多年，默默谋划一切，可现在看来，你只是随心而为，以情绪为推动。现在这种状况并不是你的最终目的，而是你玩着玩着玩出的一个巨大雪球。”
“为什么你会这么玩？我想核心原因在你的天赋。你的天赋赋予了你无与伦比迷幻能力，让你可以随意变化自己的身份、状态，也能模糊他人的视线、思考，就像一团抓不着的雾气一般。反过来想，如果你本身就是一团雾，是不是代表着你自己无法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你已经不是一个社会意义上的人，而是一个需要以情绪为食的怪物。”
“天赋是会改变人的生活习惯，就像我妹妹，她因天赋味觉要比正常人要敏感许多，这导致了她只能接受没有任何刺激性的、像白开水一样淡的菜。如果类比到你身上，我想你就是一个反过来，味觉钝到几乎感知不到，需要靠强刺激的酸甜苦辣来感受到饮食的意义。把菜当作情绪，所有的事情就说得通了，因为天赋的关系，你对自我存在模糊，如人不吃饭就会死，你也需要通过感受极端强烈的情绪才能活，因而你才会去接触像柳青柳同这样有仇恨情绪种子的人，对你而言他们就是一位大厨，你与他们达成交易，你给他们钱，他们给你做好菜。”
“顺着这个思路，我花了很多时间去调查新闻与小道消息，筛选可能符合你需要的人。这个过程吃力不讨好，也没得到什么成果，直到最近我才想起我弟弟曾经跟我提过的一件事。他曾经在家看到过一只蓝色蝴蝶，因为当时你还没有闹出什么动静，所以我没有把这件事放心上。如今想起，我才意识到你很早就盯上了我家。”
“能被你盯上只能说明，要么我家有人符合你的条件，要么我家有人和你产生了联系。前者我排除了，只剩下后者，最后，我终于想到了申书晴，一个既拥有极端情绪，又与我有联系的人。”
何潇潇激动拍手，像个面对偶像的小粉丝一样开心：“学姐太厉害了，没想到弯弯绕绕这么多，还是让你通过一些蛛丝马迹找到了我的真身，这可是集海州所有执行者和律官都没做到的事啊！”
乐雨桐忽视何潇潇的吹捧，说道：“既然我说得没错，你这无聊的游戏是不是应该停下来呢？”
何潇潇一秒委屈：“学姐你太狠心了，你既然知道太过无聊的话我就会消失，竟然还阻止我，你就巴不得让我去死吗？”
“你本就可以以申书晴的身份一直活下去，她不会对社会有任何危害。”乐雨桐没有被道德绑架。
何潇潇嘻嘻笑道：“可我就是申书晴，申书晴就是我呀。”
“我想天下之大总有解决办法的，就像是人格分裂，可以用精神疗法抹消危险人格，让善良人格成为主人格。”
何潇潇一脸惶恐：“这太狠了吧！你让我创造出来的身份来取代我！”
乐雨桐没有回应，看到何潇潇如此做作地表演，一点害怕的情绪都没有，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果不其然，下一秒何潇潇再次变脸，戏谑地看向乐雨桐：“学姐，要我说这件事你就别操心了，说到底，这件事的根源就在你啊。”
乐雨桐皱紧眉头。
何潇潇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
“虽然我很喜欢学姐胸有成竹、自信大方的模样，但偶尔能欣赏到这副害怕的神情，也别有一番滋味。”
“不过学姐，我并不是什么坏人。”何潇潇笑道，“就按你那套理论说吧，我是一个把别人的情绪当成饭菜的人，需要靠感受这种极端的情绪来饱腹的人。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之前并没有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呢？难道我小的时候就不需要进食，等到成年之后才突然觉醒，跑出来霍霍人间吗？”
是啊，如果何潇潇需要感受他人的极端情绪，那么在她从觉醒天赋的那刻起就应该有所行动。
而幼时的她一定会比现在更加稚嫩，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难道是我的推理错误了？
何潇潇的一番话让乐雨桐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如果我的推理错误，我又是怎么误打误撞识破何潇潇的？
想到这，乐雨桐又不可避免地想到申书晴。
申书晴就是何潇潇感受极端情绪的一个工具身份，她与其他和何潇潇交易的人最大的不同在于，她就是何潇潇本人。
乐雨桐豁然开朗。
答案何潇潇一开始就给出了——
“嘿嘿学姐，你一定想出来了吧？是了，我并不是什么坏人，要是想吃菜，我大可以自己做，既健康又卫生，还能按自己的口味随意调配，我干嘛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去体验别人的情绪呢，别人的情绪再怎么极端也都是雾里看花，哪有自己体验来得真实？”
乐雨桐沉默了，仔细听能感受到她呼吸轻微地急促了几分。
何潇潇遗憾地说：“当时申书晴站在楼上想要自杀的时候，学姐你不该阻止她的。你的口才很好，性格也很好，在你的帮助下，她的心中有了新的挂念。这个挂念让她重新燃起了生活的希望，也让我永远无法摆脱她。”
“我失去了自己做菜的能力，而我总要活下去。所以我装了满满一兜的钱，付给那些手艺极佳的大厨，以此来满足我的口腹之欲。”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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