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谈判结束的第四天深夜，雨下得很大。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城中村的小卖部亮着昏黄的灯，三个高一组的小弟正蹲在门口抽烟，
身上披着湿漉漉的校服外套。
他们是关山的手下，刚帮班里一个被外校欺负的同学出头回来，
正等着黄远过来接他们。
“这天也太他妈邪乎了，下这么大的雨。”
一个小弟吐了个烟圈，抱怨道，
“也不知道远哥什么时候来。”
“快了吧，刚发完消息说已经出门了。”
另一个小弟说着，把烟蒂扔在地上，
用脚碾灭，“我去买三瓶冰可乐，渴死了。”
他刚转身走进小卖部，巷口突然冲出来十几个黑影。
所有人都穿着洗得发白的江华高二校服，头上戴着黑色的鸭舌帽，脸上蒙着口罩，
手里攥着磨得发亮的钢管。
他们没有说话，像一群沉默的狼，径直朝着门口的两个小弟扑了过去。
“谁？！”
两个小弟猛地站起来，刚要伸手去摸藏在腰后的甩棍，钢管已经带着风声砸了下来。
“嘭！”
一棍精准地砸在第一个小弟的膝盖上，清脆的骨裂声在雨声中格外刺耳。
他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来得及抬头，后脑勺又挨了狠狠一棍，
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另一个小弟转身就跑，却被两个人从后面扑倒在地。
钢管像雨点一样砸在他的背上和胳膊上，每一下都用了十足的力道。
“救命！天哥！远哥！”
他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很快就被雨声淹没了。
小卖部里的第三个小弟听到动静，抄起门口的啤酒瓶就冲了出来。
他刚跑出两步，就被一个人迎面踹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
啤酒瓶摔得粉碎，玻璃渣溅了一地。
领头的黑衣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钢管挑起他的下巴，声音沙哑地说：
“回去告诉余承天，江华的地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占的。”
说完，他抡起钢管，狠狠砸在了这个小弟的右腿上。
“咔嚓！”
又是一声骨裂声。
小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领头的黑衣人站起身，对着地上的三个人又补了几棍，
确认他们都失去了反抗能力之后，
才挥了挥手，带着人迅速消失在了雨巷深处。
混乱中，一个黑色的护腕从其中一个黑衣人的手腕上掉了下来，
滚进了路边的积水里，上面绣着一个小小的“宇”字。
十分钟后，黄远骑着摩托车赶到了。
当他看到躺在血泊里的三个小弟时，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余承天的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天哥，出事了。”
凌晨一点，高一一班的教室。
灯亮得刺眼。
余承天坐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指尖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眼神冰冷地看着桌上那个湿漉漉的黑色护腕。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在地上汇成了一小滩水迹。
黄远站在他身边，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发白。
地上躺着三个被包扎好的小弟，一个个脸色惨白，疼得直哼哼。
其中一个右腿打着石膏，胳膊上缠满了绷带，正是刚才被打断腿的那个。
“天哥，就是他们干的。”
那个小弟咬着牙，声音沙哑地说，
“他们都穿着高二的校服，
领头的那个说，江华的地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占的。”
“而且，”
他顿了顿，指着桌上的护腕，
“这个是从他们其中一个人身上掉下来的。
我见过唐宇戴这个，上面绣着他的名字。”
周围的高一组小弟们瞬间炸开了锅。
“妈的！肯定是陆铮干的！”
“刚跟我们谈完协议，转头就偷袭我们，太他妈阴了！”
“天哥，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现在就带人冲去高二，把唐宇那小子废了！”
所有人都红了眼睛，纷纷抄起藏在课桌里的钢管和砍刀，就要往外冲。
“都站住。”
余承天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寒意。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余承天拿起桌上的护腕，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那个“宇”字。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平静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天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关炀急得跳了起来，他的胳膊还缠着绷带，
“肯定是陆铮反悔了，
想趁我们立足未稳，把我们赶出去！”
“就是！”关山也点了点头，他的右腿还打着石膏，坐在椅子上，
“陆铮那个人，表面上看着沉稳，实际上心眼比谁都多。
他怎么可能甘心把高一组拱手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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