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斗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门口那个黑色的身影。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紧抿的薄唇和线条冷硬的下颌。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满地狼藉里,像一块浸在寒夜里的冰,
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谁让你们放他进来的?!”
齐老三猛地从翻倒的老板椅旁直起身,脸上的惊惶还没褪去,又被怒火取代,
指着门口的两个手下破口大骂,
“我不是说了谁都不准进来吗?你们两个废物是聋了?”
那两个刚才还瘫在地上的看场弟兄连滚带爬地跑进来,腿肚子还在打颤,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三…三爷…不是我们不放…是…是锋刀会的赵震…震哥他…就在楼下站着…”
“你说谁?”
齐老三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鸭。
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手里不知何时捡起来的雪茄“啪”地掉在地上,
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赵震来了?!!”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甚至顾不上还在对峙的陆铮和常胜,也顾不上满地的狼藉,
慌慌张张地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对着身后的手下挥了挥手,
声音都带着颤音:“走!都跟我下去!快!”
一群混子如蒙大赦,争先恐后地跟着齐老三往楼下跑,刚才还挤满人的办公室,
瞬间就只剩下陆铮、常胜和余承天三个人。
常胜皱了皱眉,看了一眼门口的余承天,又看了一眼浑身是血的陆铮,
最终还是收起了格斗架势,一言不发地跟了下去。
办公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余承天快步走到陆铮身边,伸手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他的指尖触到陆铮湿透的后背,一片滚烫的黏腻,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伤得重不重?”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没事。”
陆铮摇了摇头,借着他的力道站稳,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却还是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皮外伤而已,死不了。”
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血水,看向余承天:“你怎么把赵震带来了?”
“他…是我师傅。”
余承天简单地说道,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扶着他的胳膊,“走吧,下楼。”
陆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沿着布满脚印和烟头的楼梯往下走。
楼下的大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齐老三弓着腰,脸上堆着谄媚到极致的笑容,屁颠颠地跑到赵震面前,
腰弯得几乎要贴到地上:
“震哥!您怎么大驾光临了?
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迎接您啊!”
他身后的几十个手下也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噤若寒蝉。
赵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慢悠悠地转着手里的小叶紫檀佛珠,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这一声冷哼,却像一把重锤,砸得齐老三心脏猛地一缩。
“齐老三,”赵震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记得我定过规矩,西步行街的地盘,
不准动职高的学生,更不准以多欺少。
你今天,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齐老三的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陪着笑解释:
“震哥,误会!这都是误会!
是这小子先动手打了我的人,
我只是…只是想跟他好好谈谈…”
“好好谈谈?”赵震终于抬眼,锐利的目光扫过他,
“谈得把二楼都砸了?
谈得把人打得浑身是血?齐老三,你当我老糊涂了?”
就在这时,陆铮和余承天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赵震的目光落在陆铮身上,看着他浑身湿透的黑色短袖和手臂上狰狞的伤口,
眼神微微动了动。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陆铮身边、眼神冰冷的余承天,手指轻轻摩挲着佛珠,思索了片刻。
“这样吧。”
赵震缓缓开口,目光转向脸色发白的齐老三,
“我也不跟你计较太多。
既然是手下人动手结的怨,
那就还用手下人的方式解决。”
他伸手指了指站在齐老三身后的吴梓扬,又指了指身边的余承天:
“让你的人吴梓扬,跟我的徒弟余承天打一场。”
“你赢了,今天的事我既往不咎,万宝棋牌室还是你的。”
“你输了,”
赵震的语气骤然变冷,
“万宝棋牌室,归我锋刀会。
从此以后,西步行街,没有你齐老三说话的份。”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死寂。
齐老三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怎么也没想到,赵震竟然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答应吧,万一吴梓扬输了,他就彻底失去了万宝棋牌室这块肥肉;
不答应吧,赵震就在这里站着,他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吴梓扬,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余承天。
吴梓扬练了十几年拳击,在道上也算是一把好手,而这个余承天,他从来没听过名号,
看起来不过是个沉默寡言的少年。
想到这里,齐老三心里稍微定了定。他咬了咬牙,知道自己已经骑虎难下。
“好!”他硬着头皮答应下来,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我答应你!就按震哥说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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