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
一名西欧的杀手正背着一个大的离谱的登山包从西坡的缓坡慢悠悠的爬着。作为一名独行独往的孤狼,他并未像大部分杀手那般循规蹈矩的沿着常规登山的路径向上攀爬,而是扮成一个驴友的模样,无规律地向上行走着,其每一步都踏得无比沉重,时不时停下来的喘息都像是在告诉能看见他的人,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走到一处背风的岩壁拐角,杀手停了下来,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只不锈钢保温壶,拧开盖子喝了口水。
仰头喝水的姿势拖得很长,喉结上下滚动,握着水壶的手套被山风吹得微微发颤,一切细节都毫无破绽。
可在水壶举高的那几秒里,他的视线从壶底与鼻梁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将上方十几米外一片被矮松半遮半掩的岩壁看了个真切。
那岩壁上有一道极不显眼的刮痕,长约寸许,边缘锐利,是金属器皿在岩石上快速蹭过留下的痕迹。刮痕很新,氧化程度极轻微,不会超过三天。
杀手放下水壶,拧紧盖子,慢吞吞地将水壶塞回背包侧袋,脸上依旧是那副被冻得麻木的疲态,心里却已经把那道刮痕的位置、角度、可能的成因都过了一遍。不是野兽蹭的,野兽蹭痕有油脂残留,这道没有。
不是落石刮的,落石刮痕边缘有碎屑崩裂,这道没有。是人留下的,而且是携带着金属装备的人,在快速移动中不小心蹭到的。
他内心无比笃定,此地定然有人来过,只不过无法判定路过之人是什么身份。
忽地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传来一声微不可察的细嗦之响,杀手听到了这声细响,但假装根本听不到一般,继续佯装气喘吁吁的往上奋力的攀爬。
就在其好不容易爬上一个较陡的斜坡,走还没到一半的时候,坡上突然闪出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穿着黑色的登山棉服,头上压着黑色的棉帽,由于居高临下,再加上阳光的照射,根本看不清楚脸。
那杀手脚步猛地一顿,佝偻的身子本能地绷紧了半瞬,旋即又强迫自己松弛下来,抬起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朝坡上那人影挤出一个标准的、属于迷途游客的憨厚笑容,用带着浓重西欧口音的英语磕磕绊绊地喊道。
“嘿!朋友!你也是来爬山的吗?这路可真难走,我的地图丢了,你能告诉我哪里能找到正确登山的路吗?这条路线完全不像我知道的那般好走!”
杀手边说边喘着粗气,一双眼睛在帽檐阴影下飞快地打量着坡上那人。
黑色的登山棉服,黑色的棉帽,身材瘦高,双手插在裤兜里,站姿歪歪斜斜的,像一根被风吹弯了的枯竹子。
那人没有答话,只是歪着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逆着光的脸上看不清五官,但那双狭长的眼睛却在阴影中亮得惊人,很显然是在评判眼前之人的危险程度。
“这里不是正确登山的路!”对方用着比较正规的英语对答道,“你还是下山去吧,最近山上不怎么太平,听说有野兽出没,你还是尽快离开的好!”
杀手双眼微微眯了眯,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憨厚可掬。
在对方开口之前的一瞬,他能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杀气,这种杀气很淡,也不明显,但却格外的熟悉,眼前的家伙明显是个同行。
而对方的话也不是真的劝告自己离开,而是在做一种试探。
试探自己,究竟是要猎杀的目标,是同行,又或者是真正无辜的路人。
杀手这个行业还是有一些基本的职业道德的,基本不会对无辜的路人痛下杀手,因为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没有钱赚的。
但对于同行或者是自己要猎杀的目标,自然不会手软,杀掉同行是为了能够尽快的提升自己的排名和名气,杀掉猎杀的目标自然是为了佣金。
当然,两者可以同时并存,如果自己的同行得了手,而自己又杀掉了同行,那么这笔猎杀的资金也会成为自己的。
杀手将那双被冻得通红的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抽出来,憨厚地搓了搓,哈出一口白汽,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迷途游客模样。
“野兽?哦老天,我就说这条路线不对!谢谢你,朋友,我这就下山,这就下山……”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做出要往下走的姿态,右脚在碎石坡上重重碾了半步,鞋底与碎石摩擦发出一声极寻常的沙响。
就在这转身的瞬间,他的左手已无声无息地探入了冲锋衣内侧。
那里藏着一把上了消音器的手枪,枪柄被体温焐得温热,指腹触上扳机的刹那,他整个人的肌肉记忆便从“游客”切换成了“杀手”。
转身、拔枪、瞄准、击发,四个动作被压缩在不到零点三秒的时间里,流畅得像是呼吸。
山坡上的那人也并不愚蠢,也在同一时刻拔出了枪。
很显然,坡上的人更具优势,居高临下射头更准,而杀手则是要吃亏许多,太阳挂在天上,透着阳光将对面的人照的模糊,瞄准明显有些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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