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简的眼睛相比于之前已经好上许多,视力几乎已经恢复到了九成,但身上的伤势却因为之前过度的疲于奔命而持续加重,整个人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行动也更加吃力。
“山上摸来的杀手已经被解决了十几个,有很多都很警惕,都成伙的上来!不好下手!”方硕说。
李简喝了一口壶里的水,沉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人是好杀的,但是有些事不得不防,就比如说我们喝的水,他们现在也在摸排情况,如果我是他们的话,一定会在水源处下毒!而且这帮家伙都齐齐地跑到山上,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给他们!”
“毒,已经在下了。”
瞿定邦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结着霜花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依旧是温温润润的,像是在讨论一道并不算难的棋题,“今早我去上游取水,发现三道水源有两道被人动过手脚。一道下了神经毒素,无色无味,入水即化。另一道更绝,下的是缓释型凝血剂,喝了不会立刻死,但伤口会止不住血,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和我打水检查的时候都是挑没毒的取了,您是把毒都解了?”方硕问。
“算是吧!”瞿定邦摇了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我把三道水源的毒都解了,然后往其中两道重新下了药。”
杨旭一骨碌从松针堆上坐起来,狭长的眼睛瞪得溜圆,“瞿老,您还会下毒?”
“略懂。”瞿定邦把眼镜往上推了推,依旧是那副温吞吞的语气,“我年轻时在山里赶猪,猪瘟来了,一死一窝。为了保住乡亲们的生计,跟老中医学过几年草药。后来修行了,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也没落下。毒理和药理,说到底是一体两面。他们下的那点东西,在我眼里跟小孩撒尿和泥巴差不多。”
“那您老给换成了什么?”杨旭凑近了些,语气里难得没有调侃,只有纯粹的好奇。
瞿定邦从怀里摸出一只粗布小包,展开来,众人将目光扫过去,提鼻一闻,脸色都瞬间变得精彩了起来。
“老瞿,你真他妈会玩儿啊!”莫从学不由得打趣。
瞿定邦也是不恼,赶紧将东西收了起来。
“我说的是下药,可没说是一定是下毒!”
“母猪发情激素,你够狠的!”皇甫一经挑眉。
众人闻言,皆是绷不住地笑出声来。连日来被围追堵截的阴霾,被这粗鄙而又绝妙的一招驱散了大半。
杨旭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在水里下春药,这招真是绝了啊,不仅爱喝水的动物,会因为激素原因而发情变狂,人也会因此感觉燥热难耐,很多的理智也会被这股躁动所磨平!不得不说您玩的真秀啊!可是我整不明白,这山上的水源那么多,您下了这个东西就不怕稀释过多而失去效用吗?”
瞿定邦斜了杨旭一眼,“如果你是杀手,你肯定会想到有人会在水源里下毒,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带足足够多的饮用水定然不可能,你必须要补充水分,那在什么地方缺水最安全呢?”
杨旭把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手指在下巴上无意识地搓了搓,像是在把玩一团并不存在的泥球。
“如果我是杀手。”他慢吞吞地开口,语调里那股利落劲儿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将自己代入角色后的、近乎冷酷的推演,“我不会去碰那些明面上的大水源。上游的溪流、山腰的融雪池,这些地方最容易被人做手脚。我会去找那些不起眼的、藏在岩缝里的渗水点,或者南坡背风处那些被太阳晒化了一小片、浮着松针的雪水坑。”
瞿定邦将粗布小包重新揣回怀里,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收好一件针线活儿,“大水源是给蠢货准备的,那些精明的杀手不会碰。但他们想得到这些,我也想到了。你们猜,我把药下在了哪里?”
众人沉默了片刻。
“渗水点。”方硕沉声道,“您把药下在了那些不起眼的渗水点里。”
“正是。”瞿定邦微微颔首,镜片后的眼睛在昏暗的洞内泛着一层温润的光,“我把整座山南坡西坡所有能找到的渗水点、雪水坑、岩缝滴水处,都下了个遍。那些自以为聪明的杀手,绕过大道取小径,喝到的每一口水,都是我替他们调好的‘补药’!做事要靠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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