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都在为村里人做事,这次确实是无心之失,得饶人处且饶人,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许任何人再提。”
“明白。”
赵凯点了点头。
他跟了张建国这么久,最佩服的就是他这一点,恩怨分明,心胸宽广,从不斤斤计较。
张建国转过身,看向停在院门口的大巴车,眼神沉了沉。
那个装着母亲遗物的樟木箱,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后备箱的最深处,被厚厚的麻袋盖得严严实实。
虽然赵家村山高路远,民风淳朴,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出过什么乱子。
但经过沈怡接连几次的阴招暗算,张建国早就成了惊弓之鸟,半点都不敢大意。
他不敢赌沈怡的手有没有伸到这里,更不敢拿母亲唯一留下的东西冒险。
“赵凯。”张建国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地说道。
“你带着兄弟们去东头那间偏房休息吧,里面我提前让我妈收拾好了,有炕有被子,足够你们睡的。”
“大家都熬了整整一夜,肯定都累坏了,今天什么都不用干,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再说。”
“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要随便出来走动,也不要去后院和柴房那边,免得打扰我爹休息。”
“好嘞建国哥。”赵凯应了一声,没有多想。
他只当张建国是心疼兄弟们,又怕人多吵到刚恢复的张元顺,当即转身招呼着其他兄弟,拿着各自的行李往偏房走去。
看着所有人都进了偏房,关上了门,张建国才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院门口,左右看了看,确认巷子里没有人,才轻轻关上了院门,插上了门栓。
张元顺坐在炕边,看着儿子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看你这紧张的样子,跟做贼似的,咱们赵家村哪有那么多坏人。”
“小心驶得万年船。”
张建国走到炕边,压低声音说道。
“沈怡那个女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咱们不能不防。”
“那箱东西是我妈留下的唯一念想,我必须把它藏在最安全的地方,不能有半点闪失。”
张元顺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大意了。”
“那你打算把东西藏在哪?”
“柴房底下的那个溶洞。”
张建国低声说道。
“那地方除了咱们父子俩,没有第三个人知道,洞口又被柴堆挡着,就算有人来搜,也绝对找不到。”
这个溶洞是张建国小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偶然发现的,入口就在柴房的地窖最深处,里面空间很大,干燥通风,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这么多年来,父子俩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秘密。
“好,那就藏在那。”张元顺点了点头。
“等下午大家都睡熟了,咱们再动手,免得被人看见。”
张建国应了一声,心里的石头暂时落了地。
中午,何玉芳做了一大桌子饭菜,赵凯和兄弟们吃得饱饱的,一个个困得睁不开眼,吃完饭就回偏房睡觉去了。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点点趴在门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又等了两个多小时,确认偏房里传来了均匀的鼾声,张建国才站起身,对着张元顺使了个眼色。
父子俩轻手轻脚地走到柴房,关上了柴房的门。
张建国搬开堆在墙角的柴火,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地窖入口。
他拿起靠在墙上的煤油灯,点燃了灯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狭窄的台阶。
“爹,您慢点,台阶滑,”张建国走在前面,回头叮嘱道。
“放心吧,我身子骨硬朗着呢,”张元顺笑了笑,跟在后面往下走。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泥土味,走到最深处,张建国搬开一块松动的石板,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后面就是那个天然溶洞,里面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头顶的钟乳石滴着水珠,发出叮咚的声响。
空气虽然有些潮湿,但并不闷,反而带着一股清凉的气息。
“就藏在那边吧。”
张建国举着煤油灯,指着溶洞最里面的一个角落说道。
那里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坑洼,大小正好能放下一个樟木箱,周围还有几块大石头可以用来遮挡。
父子俩拿起带来的铲子和铁镐,小心翼翼地修整着那个坑洼,把里面的碎石和泥土清理干净。
张建国又在坑底铺了一层厚厚的干草,防止箱子受潮。
“差不多了。”
张元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
“等晚上天黑了,咱们再把箱子搬下来,现在搬容易被人看见。”
张建国点了点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这里确实是最安全的地方,就算沈怡真的派人来了,也绝对想不到,她费尽心思想要毁掉的东西,会藏在这么一个不起眼的柴房底下。
父子俩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顺着原路返回。
他们把石板盖回原处,又把柴火堆得和原来一模一样,看不出半点被动过的痕迹。
走出柴房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金色的阳光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偏房里依旧静悄悄的,兄弟们显然都睡得很沉。
何玉芳正在堂屋里打扫卫生,拿着抹布擦着桌子,嘴里还哼着小曲。
看到父子俩从柴房出来,她笑着说道。
“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在柴房里干什么呢?”
“没干什么,去了溶洞一趟。”张建国随口说道。
何玉芳也没有多问,继续擦着桌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何玉芳手里的抹布顿了一下,疑惑地抬起头。
“这个点了,谁会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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