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有粮还是以前的老样子,走到哪节车厢都高声提醒着旅客看好个人物品,遇到不听嚷嚷的张口就骂。
声音就在破音的边缘徘徊,可嗓子就是不哑。
还是基层锻炼嗓……嗯,那个锻炼人啊!
刘根来忽然有点怀念以前每天巡逻的日子。
跟在房有粮身后溜了半列火车,刘根来的情绪也被感染了,走在房有粮前头,嚷嚷的动静比他还大。
反正都穿着公安制服,谁也不知道他不是铁路公安。
别说,骂人还挺过瘾。
一圈转下来,刘根来都有点精神气爽了。
就是嗓子有点受不了,刚回到餐车,他就拿过邱车长的茶缸子好一个牛饮。
等水下了肚,刘根来才想起了自己还没吃晚饭。
柳莲不是忘了做晚饭吗,在家等着吃也来不及,他就直接来了火车站。
邱车长他们还想拉着刘根来聊会儿,饿劲儿上来了,刘根来哪儿忍得住?
邱车长他们太热情,又不好让他们扫兴,刘根来就回包厢转了一圈,拿了一个馒头和两个饭盒回来了。
知道刘根来带的肯定是好菜,他刚放下饭盒,房有粮就打开了一个,等看饭盒里的东西,他好一个撇嘴。
“炒白菜啊!火车上又不是没有,你带它干啥?”
你知道个啥?
我干妈炒白菜的手艺,是餐车上的大锅菜能比的吗?
刘根来也不解释,把筷子往房有粮手里一递,“你尝尝。”
“不就是炒白菜吗?能有啥不一样?”
房有粮嘴上嘟囔着,还真夹了一块白菜尝了尝。
白菜刚入口,他两眼就是一亮,“嗯嗯,味道真不错,你找哪个饭店大厨炒的吧?”
说着,他又想夹第二筷子。
筷子刚伸出来,就被刘根来一把抢走了。
“尝尝味儿得了,你都吃了,我吃啥?”
“看把你小气的……这白菜炒的真不错,你们都尝尝。”房有粮招呼着刘婶儿和方姨。
她俩倒是没尝,都凑过来看了一眼,方姨一语道破关键。
“知道根来这炒白菜为啥好吃吗?都是刀削的,托着一整棵白菜,慢慢转圈,用刀削菜叶。”
方姨边比划边说着,“斜刀切,白菜切口大,更容易入味,下锅的时候,火再大点,炒出来就好吃。”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
刘根来回想着柳莲炒白菜的过程,还真跟方姨说的一样。
“老李,听到没有,学着点儿。”刘婶儿冲厨房李师傅嚷嚷着。
李师傅没惯她毛病,嚷嚷的动静比她还大。
“一锅炖好几颗菜,还一炖就好几锅,我没手撕就不错了,用刀切你还嫌,下回你切。”
他们这边正嚷嚷着,另一个饭盒砰的一声被打开了,顿时,酱驴肉的香气飘了出来。
开饭盒的是邱车长,他本来等着房有粮打开第二个饭盒,可房有粮跟白菜较上劲儿了,邱车长有点等不及,干脆自己动手。
“这啥肉,咋这么香?酱牛肉?看着也不像啊!”
邱车长一边说着,一边上手,捏起一块儿酱驴肉,就塞进嘴里嚼着,“嗯,真香,这谁做的,手艺真不错,都尝尝都尝尝。”
都尝尝?
哪儿用得着他招呼?
他刚捏起一块儿,房有粮、刘婶儿和方姨三只手就都伸过来了,一人捏了一块儿。
就连在厨房忙活的李师傅也没忍住,出来尝了一块儿。
“这是酱驴肉吧,料调的不错,腌的火候也足,是大师傅的手艺。”
不愧是厨师,嘴还挺灵,不像邱车长他们,光知道吃,都不知道吃的啥。
刘根来没应声,这会儿他正满嘴馒头的对付炒白菜呢!
房有粮、刘婶儿和方姨她们还挺客气,都只尝了一块儿,就没再伸手,邱车长就没那么客气了,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儿。
“吃吃吃,这小子是啥人,你们还不知道,他肯定不止带了这一饭盒,拿过来,就是给咱们吃的。”
他这一嚷嚷,房有粮、刘婶儿和方姨都没再客气,你一块儿我一块儿的又开始吃。
一个饭盒能装多少肉?
四个人一块儿吃,没几口就下去了一半。
“这酱驴肉下酒不错,你们慢点吃,给我留点,我去拿酒。”
光吃肉不过瘾,邱车长还想喝口酒顺顺。
列车长室在餐车另外一头,离的其实也不远,可等邱车长拿着半瓶二锅头回来的时候,一饭盒酱驴肉就剩了几块,连饭盒底都盖不住。
房有粮他们吃的这么快?
没有?
他们都把各自的饭盒拿出来了,这么好吃的酱驴肉,他们可舍不得一顿都吃了,都想给下一顿留着。
“过分了啊你们。”
邱车长把酒瓶一放,直接把饭盒抱进怀里。房有粮还想伸手,被他一巴掌拍开。
房有粮顺势把酒瓶捞在手里,仰脖灌了一口,放下酒瓶的时候,又瞄上了饭盒。
邱车长跟防贼似的防着他,捞起酒瓶,抱着饭盒,换了张餐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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