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把众人带到的溶洞比他之前展示的那个更大。
从狭窄的通道钻出来,眼前豁然开朗,像走进了一座地下宫殿的偏殿。
溶洞足有十几丈见方,穹顶上倒悬着密密麻麻的钟乳石,有的粗如水桶,有的细如竹筷,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地面相对平整,铺着碎石和不知从哪里吹进来的枯叶。
角落里有一处裂隙,冷风从那里灌进来,带着地面的气息,让这深不见底的地下不至于憋闷。
溶洞的一角堆着几个木箱,木板已经有些朽了,但还能用。陈玄走过去,掀开最上面那个箱子的盖子。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灵石——低阶的,几十枚,在黑暗中泛着淡淡的灵光。
旁边几个箱子里装着瓷瓶、法器、干粮和水。瓷瓶上贴着标签:聚气丹、清灵丹、续骨丹、金疮药。法器不多,两柄长剑、一柄短刀、一面小盾,都是低阶货色,品相一般。干粮是些面饼和肉干,硬得像石头,但至少没有坏。
“就这些。”陈玄靠在墙上,那条断臂搁在膝盖上,“攒了十年,就这些。”
王铁柱没有说话。他蹲下身,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出来。
灵石,四十七枚。聚气丹,三瓶。清灵丹,两瓶。续骨丹,一瓶,只剩三粒。金疮药,两包。
法器,四件。干粮,够十个人吃五天。水,够喝三天。
这就是陈玄十年的家当。一个炼气七层的修士,在这地下藏了十年,攒下的东西还不够城里一个普通散修半年的收入。王铁柱把东西重新装好,盖上箱子。
花婶已经在角落里铺好了 makeshift 的床铺——几块木板搭在石头上,上面铺了一层从箱子里翻出来的旧衣服。
阿牛和石头把老刀抬上去。老刀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左眼上缠的布条又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一片。他的呼吸又浅又急,胸口起伏得厉害,像一只被扔上岸的鱼。
花婶蹲在床边,开始给他检查伤势。她先解开左眼上的布条。伤口崩裂了,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脓血从伤口里渗出来,带着一股腥臭味。
花婶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左腿,断了,小腿骨从中间折成两截,断口处肿得老高,皮肤发紫发黑。肋下,两道刀伤,深可见骨,有一道已经化脓了,伤口边缘发黑发白,像腐烂的肉。
背上,一大片烧伤,皮都焦了,贴在肉上,揭都揭不开。
花婶每检查一处,脸色就难看一分。到最后,她的脸白得比老刀好不了多少。她从箱子里翻出金疮药和续骨丹,给老刀喂了一粒丹药,又用布条重新包扎伤口。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摆弄一件随时会碎的瓷器。
“怎么样?”王铁柱蹲在旁边问。
花婶没有回答。她继续包扎,把左腿用木板夹住,缠上布条;把肋下的伤口清洗干净,撒上药粉;把背上的烧伤涂了一层药膏。做完了这些,她坐在床边,低着头,不说话。
“花婶?”
“腿能接上。”花婶的声音很低,“但以后走路会瘸。眼睛保不住了。肋下的伤在化脓,能不能撑过去看她自己的命。背上的烧伤不碍事。”她顿了顿,“他现在烧得很厉害。今晚不退烧,就难说了。”
王铁柱看着老刀。老刀躺在那里,呼吸急促,额头上的汗一层一层地冒。花婶用湿布给他擦汗,擦了一遍又一遍。布是凉的,但老刀的身体烫得像一块烧红的铁。
溶洞里很安静。阿牛和石头蹲在角落里,一个在啃干粮,一个在发呆。那三个救回来的兄弟挤在一起,已经睡着了,呼吸声又沉又重。花婶守在老刀床边,一遍一遍地擦汗。陈玄靠在通道入口的墙上,闭着眼,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王铁柱坐在箱子上,看着那盏油灯。灯火如豆,在黑暗中摇摇晃晃,把每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不知过了多久,老刀动了一下。
他睁开眼,那只完好的右眼浑浊而疲惫,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看了花婶一眼,花婶连忙凑过去,给他喂了口水。他喝了两口,咳嗽了几声,目光在溶洞里转了一圈,最后落在王铁柱身上。
“过来。”
王铁柱走过去,蹲在床边。
老刀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塞到他手里。布包很小,用一块脏兮兮的布裹着,外面系了根绳子。很轻,里面像是装了几块碎灵石和一枚令牌。
“暗手……不能散。”老刀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他每说一个字都要喘一下,胸口起伏得厉害,“你带着他们……活下去……”
王铁柱攥着那个布包,没有打开。
“你自己带。”他说。
老刀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动了动,但在他那张满是伤疤和血污的脸上,看起来像笑。
“我这条命……够本了。”他闭上眼,声音越来越低,“八年……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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