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还酸不酸？”
郁夕并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心思。
“酸。”
“哪里还酸？”
“哪里都酸。”
“那我帮你揉揉别的地方。”
“……不用了！我现在挺好的，真的！”
牧小昭把枕头抱过来捂在脸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
郁夕看着眼前这只炸毛的小萝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从牧小昭的腰上收回来，端起那杯热茶，递到枕头旁边。
“喝点水，别到时候缺水了。”
牧小昭从枕头后面露出一只眼睛，看了那杯茶一眼。
温热的，冒着淡淡的白气。是她喜欢的那个牌子的红茶，闻起来有一股蜂蜜的甜香。
她坐起来接过茶杯，小小地啜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在胸腔里慢慢散开。
“……谢谢。”
郁夕笑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不客气。”
……
早餐集合的时间是八点半。
地点是楼顶的露台。
牧小昭和郁夕换好衣服上楼的时候，已经能听见露台上传来的说笑声了。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整个露台照得明亮又温暖。那些缠绕在栏杆上的暖黄色灯串已经灭了，但藤蔓依然绿得发亮，在晨风里轻轻摇曳。
白色的长桌上摆好了丰盛的早餐，餐具在阳光下反射出细碎的光芒，连餐巾纸上都印着节目组的logo，细节处透着精致。
八点多的阳光正好，温度不会太刺眼，又恰好能驱散夜凉留下来的寒意。
远处的树林在晨光里蒙着一层薄薄的雾，像一幅被水洗过的淡彩画。
就在这样安静的氛围里，四对情侣陆续到场。
今天的嘉宾们都穿上了精心准备的服装——这一点小周昨天就提过，为了增加节目的观赏性，也为了让不同情侣之间更有CP感，每个人的套装都是经过服装设计师根据他们的人设特点量身打造的。
白月和墨阳首先落座，她们身上的装束是太阳与月亮的主题。
名字和月亮相关的白月一身素净，穿着细绒鱼尾裙；而墨阳穿着一套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内搭是一件白色的高领毛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小截锁骨。
楚春风和许秋秋坐在白月对面。
她们俩的装束都和季节有关。
楚春风今天的主题是“春日花园”。一件浅绿色的薄纱衬衫，袖口宽大，风一吹就飘起来，像两片叶子，下身是一条白色的阔腿裤。
许秋秋的主题则是“秋日暖阳”。
她穿着一件焦糖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奶白色的打底衫，下身是卡其色的半身裙。她的妆容很淡，甚至可以说几乎没有化妆。
顾晴和江雨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两人的装束和“天气”主题有关，一个色调鲜明，一个色调朴素。
事实上，江雨今天的装扮虽然也很用心——雾灰色的连衣裙，裙摆上绣着细小的透明珠子，在光线下会像露珠一样闪烁。
但她整个人看起来却没有什么精神，缩在椅子上，肩膀内扣，头微微低着，同先前那个活泼开朗学妹的模样判若两人。
牧小昭注意到，江雨的眼角有些红肿。
就像是，刚刚哭过一样。
她有些疑惑地望着江雨，恰好江雨一抬头。
两人目光对上了一瞬。
“！”
江雨马上低下了头，像是害怕被人看到似的。
牧小昭有些诧异。
她下意识地看了顾晴一眼。
顾晴此刻正在和白月以及许秋秋有说有笑。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不小，语调轻快自然，偶尔还会轻轻拍一下白月的手臂，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一样。
她的目光一次也没有落在江雨身上。
甚至当江雨伸手去够桌中央的糖罐、不小心碰倒了顾晴面前的水杯时，顾晴也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没事”，然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纸巾，自己把桌上的水擦干净了。
没有看江雨红肿的眼角，甚至连一个关切的眼神都没有。
就那样——略过了。
像是江雨只是一个坐在她旁边的陌生人，而不是她的女朋友。
牧小昭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两个人……是情侣没错吧？
她记得很清楚，昨天在自我介绍的时候，顾晴说起江雨的时候，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那时候的顾晴，看起来是真的很爱江雨。
可是现在。
牧小昭看了一眼低头沉默的江雨，又看了一眼谈笑风生的顾晴，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她不太能理解。
为什么顾晴对自己的女朋友这么不在意？
明明江雨的眼角红肿成那样，任何一个稍微关心她的人都能察觉到不对劲。
可顾晴就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牧小昭不太理解。
她正思考着顾一晴和江雨之间那种微妙的气氛，突然间，江雨拉开了椅子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腿在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像是一个习惯了不打扰别人的人。她低着头，声音也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歉疚：“抱歉……等会儿这段能不要拍进去吗？”
小周愣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夹停在半空中。
“怎么了？”
“我稍微有点不舒服，想离开一下。”
江雨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微微发颤，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把这句简单的话说完。
她的手指攥着椅背，整个人站在晨光里像是随时会被风吹倒的一片小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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