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规则打破，自己问出第四个问题之后会发生什么——
也许什么都问不出来，也许潜意识彻底崩溃，也许红心7的异能反噬把他也拖进昏迷。
但他不能在这里停下。
三个问题只让他知道了秘密的性质，但没有告诉他秘密的答案。他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
“你杀的人——是谁？”
他问出了第四个问题。
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比之前快了整整一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灰色虚空中没有任何回应。叶凌天的嘴巴没有动，他的潜意识正在快速变淡，像一张被水浸泡的旧照片，五官轮廓已经模糊了大半。
“是你认识的人吗？”周客追问。
潜意识没有回答。它在沉默中继续剥离，从边缘向中心，从轮廓向核心，消散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周客能感觉到红心7的魔素正在急剧消耗，牌面在他指尖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他时间已经用尽。
“是你不认识的人？”
他的声音在虚空中回荡，没有回音。
叶凌天的身形已经消散了大半，肩膀以下的轮廓完全化作了灰雾，只剩下那张模糊的脸还悬浮在虚空中，对着他，一言不发。
然后周客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在记忆世界里出现过、在现实世界中已经死去、和叶凌天有过一面之缘、和叶家金融大厦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人。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缩短了最后一点距离。
灰雾在他脚下翻涌，红心7的牌面在他指尖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小丑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尖锐地喊着什么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看着叶凌天那双始终紧闭的眼睛，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这片正在崩塌的虚空。
“你杀的人——是王舟吗？”
叶凌天的潜意识幻影没有回答。
它在完全消散之前的最后一瞬，嘴唇似乎动了一下。
然后整片灰色虚空像被投入水中的泡腾片一样，无声地碎裂，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他的视野。
灰色虚空在周客眼前无声地碎裂，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吞没了叶凌天潜意识幻影最后残留的轮廓。
红心7的牌面在指尖渐渐冷却，那股温热的魔素流动也随之缓缓沉寂。
周客站在原地，手指还保持着举着照片的姿势。
他沉默了片刻，把照片收回内袋。
“不要着急呀我的孩子！”
小丑神尖锐的声音忽然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那种惯常的戏谑和一丝难得的安慰意味，
“说了只有三个问题，第四个肯定不能回答你！规则就是规则，潜意识只能回答三个问题，多一个都不行。”
“但是——以后不是没有机会！等叶凌天意识薄弱的时候，说不定你又能用红心7问他问题了！”
“比如他哪天熬夜太困了，或者被你打晕的次数太多直接脑震荡了，或者受什么巨大刺激了——”
“机会多的是！下次问就是了。”
周客没有理会小丑神这番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安慰。
他还站在灰色虚空的边缘，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两个“否”和一个“是”。
照片上的女人，和秘密无关——否。
照片上的女人，没见过——否。
杀过人——是。
他的手指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忽然开口：“我问你。叶凌天的这三个问题——可以撒谎吗？”
虚空中安静了一瞬。
然后小丑神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没有戏谑，语调比平时认真了几分：
“你这是什么问题！我都说了，潜意识不可能撒谎。潜意识是心灵防线的最底层，是原始记忆和本能反应存放的地方，它没有撒谎的能力。”
“撒谎需要主观意识的参与——需要判断、需要权衡、需要选择用什么谎言去掩盖什么真相。”
“潜意识没有这些功能。所以这三个问题的答案，一定是真的！百分之百，绝对不可能是假的！”
祂说到这里，忽然停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周客察觉到了。
小丑神几乎从不主动停顿——
祂的语速更多是那种机关枪式的连发，一句话叠着一句话，不给听众任何插嘴的机会。
但这次祂顿住了，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想说出口的例外情况。
“除非——”小丑神拖长了语调。
“除非什么？”周客立刻追问。
“除非这个叶凌天，是比我还强大的存在！”
小丑神的声音重新拔高，恢复了那种惯常的骄傲和夸张，“那么他撒谎了但是我看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他的潜意识在我眼皮底下编了一个完美的谎言，把我骗过去了！理论上是存在这种可能性的！但是——这不可能！”
祂特意把“不可能”三个字咬得又重又响，像是在用音量证明什么，“因为！我是全世界！最强大的神明！”
周客沉默了片刻。
灰雾在他脚下缓缓翻涌，红心7的牌面已经完全冷却，贴在他的袖口内侧，像一片薄薄的冰。
“你？你是最强大的？”他重复了一遍。
语调很平，没有嘲讽，没有质疑，只是一种纯粹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确认。
他见过红心神祗——那道温暖而威严的红色光芒，能穿透记忆世界的层层屏障，能把噬心金冠的力量发挥到足以分离意识体。
他见过先知之颅——那颗暗绿色的水晶骷髅能看透世间因果，能预知命运的必然节点，能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出他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的秘密。
他和这两位神明交流过多次，每一次都能感受到那种深不可测的力量。
而小丑神——祂确实神秘，确实有些让人看不透的地方，但要说祂是全世界最强大的神明？
祂给他的神牌确实很强，祂的指引也确实在关键时刻帮过他，但“最强大”这三个字从祂自己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自卖自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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