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旧居民楼的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夜雾。
窗外街道的霓虹光线揉成一团模糊的彩光，斜斜落在苏明安静的侧脸上。
他维持着闭目靠坐沙发的姿态，四肢放松，呼吸均匀，和普通熬夜发呆的年轻人没有半点区别。
体表没有一丝一毫超凡力量外泄，神魂表层刻意铺好的虚假心境平稳如常。
头顶悬浮的始祖神魂碎片依旧在持续解析，数据流安静不间断地在两者之间流转。
【人心道种表层情绪稳定，无异常波动。】
【未主动动用逆序本源，无违规力量释放记录。】
【凡尘位面规则篡改进度11.2%。】
【混乱污染源已全部清理，位面稳定系数达标。】
冰冷的判定心念轻飘飘落进苏明的意识表层。
至高意志完全没有察觉，短短片刻之间，苏明已经从纪墟留下的执棋印中，扒开了掩盖万古岁月的层层谎言。
更不会察觉到，那一缕从拆迁空城飘来、近乎透明的黑雾畸体，已经贴着楼宇外墙，落在了阳台防盗窗的缝隙之间。
这头残留了旧主执念的最强虚无畸体，学会了规避秩序探查的手段。
它把体内所有三序紊乱气息压缩收敛，混进城市夜晚无处不在的废弃尘埃气流里。
始祖碎片负责扫描大范围高能量波动，不会耗费本源去甄别街边随风浮动的细碎尘埃。
恰好给了它近身潜伏的可乘之机。
阳台外的阴影里，稀薄黑雾静静蜷缩成一小团。
没有释放吞噬欲，没有发起突袭，甚至连窥探神魂的动作都刻意压到最低。
它牢牢记住旧主自爆前残留在本源里的最后一道指令。
不与真界正面硬拼，不贸然惊扰道种持有者，只做藏在暗处的后手暗棋。
待到始祖彻底撕破位面壁垒、域外秩序禁军降临的决战时刻，再出手搅乱所有至高布局。
苏明的神魂感知范围极浅，只放开了刚好能护住身边三人因果气息的范围。
可原始道种与生俱来的本能预警，让他瞬间捕捉到阳台那一缕若有若无的混沌气息。
那气息混杂着旧主独有的猩红残韵、虚无夹缝的灰蒙死寂，还有一丝被真界秩序反复碾压过后的虚弱紊乱。
是拆迁空城那头漏网的畸体。
苏明眼皮都没有掀开半分，心神不动声色往下沉了一层。
现在绝对不能做出任何驱赶、斩杀的动作。
一旦调动道种力量清除窗外的畸体，等同于主动向头顶的始祖碎片暴露底牌。
至高此刻还认定他只是一个刚刚落地凡尘、力量尽数封印、一无所知的普通凡人。
这份伪装，是他现阶段唯一的保命屏障。
若是伪装撕破，始祖会立刻放弃缓慢解析的方案，直接撕裂位面壁垒，调动跨界禁军入城清场。
整座江城上千万普通人，都会被纪元级大战的余波碾碎。
可放任这头畸体贴身蛰伏，同样暗藏无穷隐患。
它体内留存着旧主三序本源残渣，天生能干扰真界秩序，也能悄悄侵蚀苏明体内尚未完全稳固的原始道种。
短时间内不会爆发危险，天长日久，难免会被这团混乱本源钻空子，动摇本心根基。
进退皆是陷阱，两难的局面再次摆在苏明面前。
他没有慌乱，脑海里飞速梳理眼下所有势力的利弊。
始祖碎片，目标是完整收割人心道种，现阶段追求稳定，厌恶一切无序混乱。
贴身畸体，目标是破坏始祖的全盘计划，无自主意识，只遵循旧主遗留的执念。
两者天生对立，水火不容。
只是畸体刻意收敛气息，才暂时躲过至高的清扫扫描。
只要制造一丝恰到好处的能量破绽，让始祖捕捉到阳台潜藏的混乱波动。
不用苏明动手，至高的秩序清扫之力会再次降临，替他除掉这枚贴身隐患。
但不能做得太过刻意，不能主动引动执棋印的逆序力量去刺激畸体。
那样会被始祖反向溯源，查出纪墟遗留的黑色印记，道破两人暗中传递秘辛的事实。
苏明指尖轻轻搭在沙发冰凉的皮质扶手上，指尖微微用力，心底敲定一套不着痕迹的布局。
他不动用任何本源力量，只借助凡人躯体自然流转的气血，细微调整自身呼吸节奏。
寻常人的气血微弱，根本入不了至高探查的视线。
可苏明神魂深处蛰伏的原始道种，会随呼吸同步溢出一丝微不可查的透明微光。
这缕微光不属于秩序，不属于逆序，纯粹是人心本源的自然外泄。
常人完全感知不到，可对于依靠本源气息存活的虚无畸体而言，无异于黑夜中的明火。
阳台外蜷缩的黑雾畸体，瞬间被这一缕微弱道种气息吸引。
旧主残留的执念本能开始躁动，体内封存的三序残渣不受控制地微微翻涌。
一丝极其细微的灰红混杂气流，从黑雾团里悄悄溢了出来，飘向客厅窗户。
就是这一缕外泄的混乱气流，瞬间穿透层层空气，飘入高空始祖碎片的感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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