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呀爸，你就放心吧，我自己知道轻重！”向书涵顿时松了一口气，眉眼重新扬起笑意。
“我又不是温室里娇养的花朵，平时也有坚持锻炼，普通军训我扛得住，再说了，将来我打算往政务方向发展，第一步就是学会融入集体，要是一开始就靠着家里的关系搞特殊，和我想要走的路背道而驰。”
“您虽然是军事干部，但这么浅显的道理也应理解吧。”
这番话落到向前耳中，让他的心里愈发感慨，女儿心思通透，看问题的角度得远比自己预想的长远，她或许还真能在政务这条路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
他一直担心向书涵长相出众，容易在复杂环境里吃亏，处处想着兜底庇护，却忘了成长本就是放手让她独自经受磨砺。
“有志气。”向前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她的长发，“记住今天自己说的话，大学里所有机遇、口碑，都要靠着你自己努力争取，家里可以做你最后的后盾，但不会事事为你铺路。”
“我记牢啦！”
孙雅竹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柔声催促：“时间不早，我们就不继续耽搁你了，傍晚迎新活动好好参与，多认识同班同学。”
孙雅竹借着替向书涵整理衣服的空隙，凑到自家大闺女耳边小声说道：“要是在大学里谈恋爱了，记得悄悄和妈妈说，放心，你妈我嘴最严了，我绝对不告诉你爸。”
向书涵闻言脸上浮现红晕，拉着孙雅竹的衣袖摇晃道：“诶呀妈！你说什么呢，我的理想和目标那是走上官场，是为人民服务，男朋友什么的对我如浮云一样。”
向书涵脸颊烧得发烫，伸手轻轻捶了下孙雅竹的胳膊，目光还偷偷瞟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向前，生怕这番悄悄话被父亲听了去。
孙雅竹看着女儿这副羞赧模样，抿嘴低低笑出声，也不再继续打趣，压低声音叮嘱：“妈妈不是要催你谈恋爱，只是女孩子在外，凡事要有分寸。”
“真要是遇上动心的人也不必刻意回避，但千万不能被感情冲昏头脑，学业、初心才是第一位。”
“知道啦，知道啦。”向书涵连连点头，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绯红。
向前站在几步开外，虽听不清母女二人耳语的全部内容，却瞧得见女儿脸红躲闪的模样，不由得皱了皱眉，开口问道：“你们娘俩躲在一旁偷偷说什么悄悄话？”
向书涵心里一慌，赶忙错开话题：“没什么没什么，妈就跟我说宿舍生活的注意事项。”
孙雅竹不动声色替女儿打圆场，接过话头：“就是交代一些女孩子在校生活的细碎事，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向前半信半疑：“我不懂？我当年也上过大学有什么我不懂的。”
孙雅竹没好气的瞥了向前一眼：“你当年上学住女寝啊，你懂懂懂的，去去去上一边去。”
向前苦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到一旁去欣赏电科技术学院的花花草草去了。
“别管你爸，咱娘俩有咱娘俩自己的小秘密。”
“嘻嘻，妈你这么说老爸不会难过嘛！”向书涵不舍地抱了抱孙雅竹，又对着向前挥挥手。
孙雅竹摇头笑道：“你爸心大着呢，里面装得都是国防大事。”
“行了，我们也该走了，不打扰你享受大学生活了，等我们看完书帆回来，在和你讲讲你弟弟在军校的近况，周末有空就回大院看看！”
“知道了妈。”向书涵不舍得抱住孙雅竹的手臂，小嘴嘟囔着。
午后骄阳炽烈，道路两侧成片香樟树冠撑开浓密绿荫，树下零星摆着石凳，不少新生家长正坐在那里歇脚闲谈。
向前背着手，缓步踱到树荫底下，目光看似落在花草林木之上，心思却依旧牵在女儿身上。
战场上运筹帷幄，万千案情了然于胸，可到了自家儿女身上，终究免不了凡人父母的牵挂。
方才母女俩嘀嘀咕咕那一幕，他心里多少猜得到几分，只是被孙雅竹一句话怼得无言反驳，也只好识趣避开，不去戳破他们娘俩的氛围。
欣赏了好半天绿化的向前，总算听到身后那熟悉的脚步声。
转身看过去，孙雅竹正缓步向他走来，向书涵已经转身跑进宿舍楼，一边跑着一边回头对着向前挥手告别，目送向书涵转身小跑返回宿舍楼，少女轻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入口，门口只剩下来来往往的新生身影。
“人总算进去了，咱们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向前侧过头问道。
孙雅竹点点头，左手环住向前的小臂：“走吧，咱们也得回家收拾收拾，明天好去网络空间部队信工大看看书帆。”
向前下意识的点点头：“嗯。”
刚回复了个嗯后，向前就发觉不对，思索过来后颇为意外的扭头看向身侧的孙雅竹：“你也去？前两天你不是还说研究所有几个课题到了汇报阶段，需要你们几个副所长都到位研判嘛。”
孙雅竹挽着他胳膊的手顿了顿，眉眼漾开一抹浅浅笑意。
“汇报时间往后协调过了。”她语气从容：“昨天我跟所长专门沟通，把我那部分材料提前整理。”
向前眉头微蹙：“课题汇报按惯例副所长必须现场参会，这么临时调整，会不会给你的工作造成麻烦？”
“分寸我拿捏好了，不会误事。”孙雅竹轻轻拍了拍他手臂。
“课题材料我已经全部递交，难得你有这一段探亲窗口期，书帆那边，我想亲自去看一看。”
“这孩子进军校两年，我们母子俩只能隔着手机屏幕见面，每周短短几分钟通话，训练苦不苦、身上有没有伤，视频里根本看不透。我心里一直挂记着，不想错过这次当面见他的机会。”
向前听完，沉默片刻，心里能够理解她这份心思。
他身为战区主官，早已习惯把家国使命摆在最前面，很多时候下意识也会拿同样的标准去衡量身边人。
可孙雅竹不光是全军骨伤研究所的副所长，不光是联勤保障部队北疆战区总院副院长，她更是向书帆、向书涵的母亲。
事业固然重要，但儿女的成长，错过了就很难补回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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