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亦又推着她去了四楼的玩具区。
这一层简直就是小孩子的天堂。各种各样的玩具从地板摆到天花板，有声光电的、有毛绒的、有拼插的、有遥控的，花花绿绿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小令仪一进这一层，整个人就坐不住了。她扶着婴儿车的护栏站起来，身体往前倾，眼睛直直地盯着一个方向。
徐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是一只差不多跟她一样大的毛绒熊。棕色的绒毛，圆圆的肚子，两只胳膊张开着，脸上挂着憨厚的微笑，正站在玩具店的门口当迎宾。
“想要那个？”徐亦指了指那只熊。
小令仪回头看他，使劲拍了两下护栏，嘴里啊啊地喊着，声音急促又兴奋，翻译过来就是——
我要我要我要！
徐亦推着她进了店，问了价格，导购报了一个数。徐亦没犹豫，指了指那只熊：“这个，要了。”
大熊被从门口搬下来的时候，小令仪激动得整个身体都在抖，两只手伸得直直的，恨不得从婴儿车里飞出去扑到熊身上。徐亦把熊接过来，塞进婴儿车旁边，大熊比婴儿车还高出一大截，半个身子露在外面，看起来滑稽极了。
小令仪伸手抱住熊的一只胳膊，把脸埋进棕色的绒毛里，蹭了蹭，然后抬起头，冲着徐亦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徐亦被她那个笑容击中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他又买了摇摇马、积木桌、音乐毯、发声书、手拍鼓、敲击琴，看到什么顺眼就买什么，导购打包的速度都赶不上他选东西的速度。
小令仪坐在购物袋和玩具盒子中间，已经彻底被淹没了，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嘴里含着自己的大拇指，一脸幸福又茫然的表情——
这些东西都是给我的？
从玩具区出来的时候，徐亦两只手都拎满了，婴儿车已经推不动了，购物袋实在太多，只能让商场的工作人员帮忙把东西送到地下车库。
回到家的时候，王秀芹打开门，看到徐亦一趟一趟地从车上往屋里搬东西，搬了七八趟才搬完，客厅的地板上堆得像座小山。
“这……这都是给令仪的？”王秀芹看着那堆东西，眼睛都瞪大了。
“嗯。”徐亦把最后一个购物袋扔到沙发上，喘了口气，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睡着的小令仪。小家伙折腾了一下午，在车上就睡着了，这会儿正趴在他胸口呢。
王秀芹看了看那堆衣服和玩具，又看了看徐亦怀里的小家伙，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笑着去厨房做饭了。
晚上，徐国强和周慧兰从店里回来了。周慧兰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那堆东西。
“这……这都是什么？”她走过去翻了翻，越翻眼睛瞪得越大，“徐亦！你给我过来！”
徐亦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杯水，脸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买了些啥？这裙子她穿得了吗？这鞋她明年就穿不上了！还有这个熊，比她还大，往哪儿放啊？家里还有地方放吗？”
徐亦站在旁边，一句话没说。
周慧兰念叨了半天，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说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听见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妈说的对。”
周慧兰深吸一口气，又拍了他一下：“对什么对！你知道对还买这么多！”
徐亦不说话了，走到一边，端起水杯喝水。
周慧兰看着他那副德行，气得笑出了声，最后还是没再说什么，弯下腰开始收拾那些衣服，一件一件地叠好，分类放好。
徐国强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笑，一句话都没说。他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被周慧兰念叨，太懂这种时候闭嘴就是最好的应对了。
第二天，25号。
徐国强和周慧兰去店里了，徐亦又带小令仪出去了。
这次他没去商场，而是去了滨海最大的那家儿童主题乐园。里面有小火车、旋转木马、海洋球池、滑梯、秋千，应有尽有。
小令仪第一次坐旋转木马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她被徐亦抱上了一匹木马，马身上画着彩色的花纹，马头高昂着。音乐响起来，木马开始缓缓旋转上升，小令仪一开始有点紧张，两只小手死死抓着马头上的杆子，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睛睁得溜圆。
徐亦站在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在拍。
转了两圈之后，她慢慢放松了，开始东张西望。旁边的小朋友们在笑在叫，头顶的彩灯在转，远处的摩天轮在缓缓转动，她看着这一切，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第三圈的时候，她开始拍手了。小手拍在马头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嘴里咿咿呀呀地唱着，虽然不在调上，但那股高兴劲儿隔着十米都能感受到。
从旋转木马下来的时候，她不愿意走，扭着身子往木马的方向倾，嘴里啊啊地喊。
“还要坐？”徐亦问。
她使劲拍他的肩膀——还要！还要！
徐亦又带她坐了一次。这次她不紧张了，全程都在笑。
下午他们又去了海洋球池。小令仪被放进池子的时候，整个人直接陷了进去，彩色的球把她淹到了胸口。她先是愣了两秒，然后伸手抓起一个球，看了看，塞进嘴里。
“不能吃。”徐亦从她嘴里把球拿出来，球上全是口水。
她又抓了一个，又往嘴里塞。
“说了不能吃。”徐亦又拿出来了。
闹腾了一天，小令仪在回家的路上就睡着了，这次连到家了都没醒。徐亦把她从安全座椅上抱下来的时候，她只是哼唧了两声，在他怀里拱了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过去了。
他把她放到婴儿床里，盖好小被子，小家伙翻了个身，小手攥着被角，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软。
徐亦站在婴儿床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然后转身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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