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安?
猩红暴君许平安?
异族停下动作,缓缓转身,它那张狰狞可怖的脸上,居然露出了人类一样惊疑不定的表情。
它和那些无脑炮灰不同,它可是黑魂族的直系部队,当然听说过猩红暴君的大名。
如果面前站着的真是那位狠人,那它可就凶多吉少了。
可为什么...
眼前这个“许平安”看着,总觉得有点弱啊...
年轻人被那双竖瞳盯着,双脚彻底失去了知觉,就连动弹一下都无法做到。
他的后背早被冷汗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撞击,撞得他几乎能听见骨头震动的回音。
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可怕的东西,是收保护费时被几个同行追了三条街,但跟眼前这个两米多高的怪物比起来,那简直像是幼儿园小朋友过家家。
他不想死。
他真的不想死。
他叫王朗辉,今年二十二岁,没上过几天学,在城南混了十年,偷过东西,打过群架,收过保护费,进过三次治安署。
他是个混混,是别人嘴里的人渣、败类、社会蛀虫,这一带但凡正经点的人家看见他都要绕着走。
他这辈子干过的最大的事,是去年冒充北境军征兵的人骗了一个外地商贩的钱,然后拿着那笔钱上召唤台侥幸成了觉醒者。
他这种人,怎么想都不应该是站出来当英雄的那块料。
王朗辉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你是不是有病?你是许平安吗?你是个屁!你连魂器都没研究明白怎么用,你冲出来干什么?送死吗?
望着举棋不定的异族,王朗辉的脸色极其难看。
刚才他躲在巷口外面,看见那个瘦弱的女人张开双臂挡在女儿面前的时候,他的腿就像不受控制一样迈了出来。
在那个瞬间,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也曾经有一个人这样挡在他面前。
那个人是他母亲。
王朗辉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了。
他只记得五岁那年,同样是一头异族破开家门四处寻找食物,母亲把他塞进地窖里,自己引开了追来的异族。
他活下来了,母亲没有。
从那以后王朗辉就再也没有家。
巷子里的小姑娘...
和当年的他一样大。
“操。”
王朗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但他强迫自己把手中的剑举了起来,摆出了斩击的姿势。
那是王朗辉无数次在街头说书摊上听来的,猩红暴君许平安最常用的起手式。
“喂,畜生。”王朗辉的声音在发抖,他只好咬破自己的嘴唇,凭借刺痛稳住了音调。
“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老子杀过的异族,比你见过的都多!”
“趁着老子现在心情好,赶紧滚吧。”
“不然,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异族没有动,那双黄色的竖瞳微微眯了起来。
它缓缓趴下了身体,长鞭一样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扭动蜷缩。
王朗辉的身侧、背后、头顶,几乎同时传来了巨物爬行的声音。
那窸窸窣窣的声响就像尖刀在心脏上划拉,他只觉浑身的毛孔都收缩到了极致,身体都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许平安...猩红暴君...我确实听说过...”
其中一头异族用利爪刺透墙体,缓缓从楼顶爬下,沾染着口水的舌头时不时探出嘴角,舔舐着脸上的血水。
“我不止知道他的厉害,我还知道...一旦我们和他互相对视,他就会立刻动手,把我们全部砍翻。”
“如果你是真的许平安...”
“那为什么...”
“到现在还没动手呢?”
恐惧的泪水自王朗辉的眼角渗出,划过脸颊,留下一线冰凉。
“你别瞎说...老子...”王朗辉的喉结上下滚动,语气都结巴了起来,“老子...是许平安...老子就是...许平安!”
异族们已经彻底确认了,眼前这个吓尿裤子的废物,绝对不是那个恐怖的杀神。
“许平安啊...真厉害啊...也不知道...你的肉和别人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头顶的异族瞪大了眼睛,贪婪的涎水自嘴角渗出,滴答滴答地落在王朗辉的脚边。
王朗辉低头看向脚下,只觉一阵头皮发麻。
完了。
彻底完了。
我真他妈的傻,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出来?
我直接跑不就行了吗?
我为什么不跑啊!!
王朗辉能听见那个小女孩的哭声,还有母亲抱着女孩拼命狂奔的脚步声。
他也想跑。
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着让他跑。
但他的身体像被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甚至连闭上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张血盆大口离自己越来越近。
黑市里说书的老李头每次讲到许平安时,台下总是一片叫好声。
王朗辉还记得那句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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