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几人抬头一看,只见两匹骏马正朝着这边飞奔而来,马上的人影越来越清晰。
“于局?林局长?”
石末愣住了,这两位大领导怎么亲自跑这儿来了?
马停稳,于正来率先跳下马,一脸的兴奋和嗔怪。
“石末啊石末,你小子可真行啊!闷声发大财是不是?藏了这么大一个宝贝疙瘩,也不跟局里吭一声!”
他身后,一个身形更加魁梧,面容沉稳的中年男人也翻身下马,正是承德林业局的一把手,林局长。
于正来赶紧上前一步,指着大树,像献宝一样。
“林局长,您看!这就是我电话里跟您说的,咱们塞罕坝的定海神针,镇风神树!”
他又一指石末,满脸的骄傲。
“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咱们塞罕坝项目的总工程师,咱们的顶梁柱,石末!”
林局长锐利的目光扫过石末,又看了看他身后眼圈还红着的冯程,以及一脸憨厚的赵天山和隋志超。
他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
“不错。”
随即,他又补了一句。
“辛苦了。”
赵天山赶紧立正站好,下意识地喊了一句。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喊完自己都觉得有点傻,嘿嘿地挠了挠头。
林局长没有多说,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眼前这棵巨树给吸引了。
他迈开步子,开始绕着树,一圈一圈地走。
他时而抬头,仰望那遮天蔽日的树冠。
时而弯腰,审视那虬结如龙的树根。
他还伸出手,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饱经风霜的树皮。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石末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这位林局长是出了名的严格,他的一句话,就能决定这棵树,乃至整个塞罕坝项目的许多事情。
终于,林局长走完了整整一圈,回到了原地。
他再次抬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这棵树,脸上那严肃的表情,渐渐融化了。
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在他嘴角绽放开来。
他用力一拍大腿。
“好!”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里充满了这片土地上独有的、带着沙土和草木气息的空气。
“好!”
他看着石末,看着所有人,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
“好!”
林局长一连三个“好”字,掷地有声。
每一个字都让在场所有塞罕坝人的心里,涌起一股热流。
于正来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搓着手,刚想再说点什么锦上添花的话,一阵汽车的轰鸣声就从远处传了过来。
这动静可不小。
不像是一辆车。
几人循声望去,只见黄沙漫漫的地平线上,几辆吉普车扬起滚滚烟尘,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开过来。
“嘿,说曹操曹操到。”于正来一拍大腿,“肯定是毕西青他们,带着国际专家来了。”
林局长的笑容收敛了一些,恢复了往日的沉稳。
他点了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石末心里也嘀咕,这专家排场还真不小。
汽车的轰鸣声越来越大,卷起的沙土几乎遮蔽了半个天。
过了许久,车队才终于在距离大树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毕西青和曲和先跳了下来。
两个人都是一身尘土,满脸疲惫,但精神头还算足。
他们快步跑到林局长和于正来面前。
“报告林局长,于局,我们把专家接来了!”
林局长嗯了声,问道:“专家人呢?”
毕西青回头指了指中间那辆吉普车,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表情。
“在车上……睡着了。”
于正来眉毛一挑:“睡着了?这都到地方了,怎么还睡?”
曲和苦着脸,压低了声音。
“局长,您是不知道,这位佩科维奇专家,那叫一个……个性。上车就说累,眼睛一闭就睡,雷打不动。我们怎么叫都不醒,这不,只能等他自己醒了。”
正说着,那辆车的后门被推开了。
毕西青赶紧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着车门。
“佩科维奇先生,我们到了,我们到塞罕坝了。”
一个满头金发,眼窝深陷的外国人,慢悠悠地从车上探出头来。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的不耐烦。
石末在旁边瞅着,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就是所谓的国际林业专家?
怎么看着跟个没睡醒的宿醉老炮儿似的。
跟他想象中那种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学者形象,差了十万八千里。
佩科维奇下了车,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咔作响。
他根本没看眼前的林局长和于正来,只是皱着眉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哦,上帝,这是什么鬼地方?风沙这么大,是想把我活埋了吗?”
他的中文说得有些生硬,但意思表达得很清楚。
毕西青赶紧凑到石末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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