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援朝没回答。
他看着桌上那几份材料，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
袋子正面写着几个字：“宋氏投资意向书。”
宋和平看着那几个字，脑子嗡了一下。
“爸，你这是……”
“我看了很久。”宋援朝打断他，“这个项目，模式没问题，团队没问题，钱到位也没问题。唯一的问题是，它能长多大。”
他顿了顿。
“如果李伟只想要1.5亿，那它就是个小生意。但如果他留了空间……那它就是下一个级别的游戏。”
他看着宋和平。
“你觉得他是哪种？”
宋和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说：
“爸，他不是小生意的人。”
宋援朝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点了点头。
“那就让宋家进去。”
他把文件袋往前推了推。
“这事你去做。具体额度，你跟他谈。”
宋和平看着那个文件袋，手有点抖。
他这辈子，第一次接这么重的东西。
“爸，你放心。”他站起来，“我不会给你丢脸。”
宋援朝摆摆手。
“不是给我。”他说，“给你自己。”
宋和平走出书房时，脚步有点飘。
何雨欣在楼梯口等着，看他出来，小声问：“你爸说什么了？”
宋和平把手里的文件袋扬了扬。
何雨欣看了一眼，眼睛瞪大。
“这是……”
“宋家要投了。”宋和平说，声音压着，“爸让我去谈。”
何雨欣愣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爸这人，”她说，“嘴硬了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服了。”
宋和平没接话。
他走到玄关，换鞋。
“这么晚还出去？”何雨欣问。
“去找李伟。”宋和平拉开门，“这事得跟他说一声。”
门关上。
何雨欣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嘴角还翘着。
楼上，宋援朝的书房门关着。
灯还亮。
晚上十一点二十，伟丽鲜果第五大道店。
店里已经打烊了，但二楼办公区的灯还亮着。
李伟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三十家店的施工进度表。旁边放着杯凉透的咖啡。
门被敲了两下，宋和平推门进来。
“老板。”
李伟抬头，看他一眼。
手里那个文件袋，太显眼了。
“这么晚？”
宋和平走过来，把文件袋放他桌上。
“我爸让我给你的。”
李伟没动。
“什么意思？”
“宋家要投。”宋和平说，“他让我来谈。”
李伟看着那个文件袋，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打开。
他抬头看宋和平。
“你爸看出来了？”
宋和平点头。
“他怎么说？”
宋和平想了想，把书房里的话复述了一遍。说到“留了空间”那句时，李伟笑了一下。
“你爸是做生意的。”他说，“这点东西，瞒不过他。”
宋和平站着，没吭声。
李伟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黑漆漆的街道。
“行。”他说，“让他进来。”
宋和平一愣。
“就这么定了？”
“不然呢？”李伟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我留那个空间，不就是给他留的？”
宋和平脑子又嗡了一下。
他从头到尾……都知道。
李伟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愣着干嘛？回去睡觉。三十家店开工，有你忙的。”
门关上。
宋和平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个没打开的文件袋。
他忽然想起一句话。
李伟说过不止一次：“咱们的舞台刚搭好，以后唱戏的人，还得是咱们自己人。”
他现在才明白。
自己人，也包括他爸。
凌晨一点，宋家书房灯灭了。
宋援朝躺在床上，闭着眼。
何雨欣在旁边，小声问：“睡不着？”
宋援朝没回答。
隔了很久，他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小子，把他爸也算进去了。”
何雨欣一愣：“谁？和平？”
“李伟。”宋援朝睁开眼，看着天花板，“他那个估值，那个融资额度，都是算好的。他知道我看得懂，也知道我会动。”
他顿了顿。
“这小子，下棋下到第五步了。”
何雨欣没接话。
窗外月光照进来，落在床头柜上。
那本《财经周刊》，封面朝上。
宋援朝闭上眼。
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
夜很深了。
周三早上八点，伟丽鲜果第五大道店二楼。
李伟刚泡了杯茶，宋和平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昨晚那个文件袋，眼睛有点红，一看就没睡好。
“老板，我爸又打电话了。”
李伟抬眼。
“他说，”宋和平清了清嗓子，“以我和颜颜的名义，向伟丽鲜果投资6000万。”
李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就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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