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坤那辆保时捷跟头野兽似的，排气声浪炸得人耳朵疼，第一个弯道前就拉开半个车身。
李伟这辆宝马，声音闷，起步没那么猛，但也不慢。
陈丽君被按在座椅上，眼前的山道跟流水似的往后淌。她攥着安全带，手心出汗。
第一个弯。
王坤明显减速，刹车灯亮了一下，车头往里扎。
李伟没减那么多。
宝马贴着内侧，一把方向切进去，车身稳稳当当。出弯的时候，跟保时捷的距离，还是半个车身。
没拉开。
陈丽君松了口气。
她看了眼李伟。
他盯着前方，表情没变，手打方向盘的节奏很稳。
第二个弯。
王坤这次入弯急了点，车尾往外甩了一下。
李伟抓住机会，又往里贴了一点。
出弯时，距离近了。
大概只剩三分之一车身。
陈丽君心跳快了。
第三个弯。
直道，保时捷马力大，又把距离拉开一点。
陈丽君刚松的那口气又提起来。
李伟还是那副表情。
第四个弯。
第五个弯。
第六个。
一圈跑下来，两辆车始终咬在一起。保时捷领先，但甩不掉。宝马跟着，但超不过。
王坤在车里骂了一句。
他看了眼后视镜，那辆白色宝马稳稳跟在后面，不远不近，跟狗皮膏药似的。
他踩油门，拉开一点。
过弯，又贴上来。
再踩油门，再拉开。
再过弯，又贴上来。
“妈的。”他咬牙。
旁边副驾上的人说：“坤哥，那小子有点东西。”
“有个屁。”王坤说，“就是咬着不放，车不行，超不过。”
“那咱们就拖着，反正他赢不了。”
王坤没说话。
他把油门踩得更深。
第二圈。
陈丽君已经适应了这种速度。她发现李伟每次过弯的线路都特别稳，没有多余的动作。保时捷在前面左摇右摆，他这辆宝马跟没感觉似的，贴着内侧就过去了。
“你故意的？”她忽然问。
李伟没转头。
“什么？”
“你故意的吧。”陈丽君说，“明明能超，你不超。”
李伟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陈丽君盯着他侧脸看了几秒。
“你真能超？”
李伟还是没说话。
前面又是一个连续弯道，三连发卡。
保时捷冲进去，刹车灯亮了两下，车身明显晃了晃。
李伟入弯，流畅，稳，像走直线。
陈丽君忽然明白了。
他是在等。
等王坤急。
等王坤出错。
等王坤以为他只能咬着，永远超不过。
然后呢？
她不知道。
但她忽然不那么紧张了。
第三圈。
王坤开始急了。
他看了眼后视镜，那辆宝马还在后面，不近不远，跟催命似的。
“妈的，甩不掉。”他说。
旁边的人说：“坤哥，要不慢点，让他超，然后咱们再追？”
“放屁！”王坤骂，“让他超？传出去我王坤被一辆Z4超了，我他妈还混不混了？”
他把油门踩到底。
保时捷咆哮着冲出去。
过弯，甩尾，又稳住。
再回头，那辆宝马还在。
还在。
就像从来没离开过。
王坤手心开始出汗。
他忽然有点不确定了。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第四圈。
山道到了后半段。
李伟看着前方，眼神变了一点。
这一段，他熟。
跟爽子跑过无数次，闭着眼都能过。
保时捷在前面，刹车灯又亮了一下，入弯。
李伟踩油门。
宝马速度突然快了。
陈丽君感觉到那股推力，攥着安全带的手又紧了。
第一个弯。
宝马贴着内侧，一把方向，车身跟抹了油似的滑过去。
距离，近了。
半个车身变成三分之一。
第二个弯。
王坤在后视镜里看见那辆宝马越来越近，心跳漏了一拍。
他踩油门。
过弯，甩尾。
再一看后视镜。
宝马还在。
距离，只剩四分之一车身。
第三个弯。
李伟入弯前轻点刹车，车身稳稳扎进去，出弯时一脚油门。
宝马跟箭似的窜出去。
并排了。
王坤看见那辆白色宝马跟自己并排，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往右打方向，想卡位。
但晚了。
宝马已经过去了。
一个车身。
两个车身。
三个。
王坤看着那辆宝马越来越远，尾巴灯在前面亮着，一闪一闪。
他踩油门，追。
过弯，追不上。
直道，追不上。
再过弯，更远了。
尾巴灯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个点。
然后没了。
王坤慢慢把车停在路边。
他坐在驾驶座上，握着方向盘，愣了半天。
旁边的人小声说：“坤哥，还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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