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要走这一趟，顺带拉上亲戚，多好的事儿？不花自己一分钱，还能热闹。
再说，他银行卡里那串数字，真不是摆设。
这趟出去，不如直接瞅准机会，买套小房子？
每年冬夏两季，飞过去住俩月，晒太阳、吃火锅、看洋人排队等他家的牛肉丸——想想都美！
主意定下，他拎上俩娃，拉着朱雪蓉，直接杀回丈母娘家。
朱父正泡着茶，听见这话，手一抖，茶汤差点泼出来。
“啥？你们要……去欧洲？”
“爸，旅游是顺带的，主要去看我徒弟开店。”朱雪蓉赶紧补刀。
“哟呵！”朱父放下杯子，抱过外孙女，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挤成花，“小苗，你这摊子，从摆地摊到开出国分店，就三个月？你是不是偷偷跟外星人签了合同？”
“没那么玄乎。”苗侃笑，“人家是国外定居的，原本就想找人合伙开个小馆子。
我一听，正好——你开，我出品牌、出配方、出供应链，咱双赢，何必自己另找人？”
朱父一愣。
想想也是。
三个月，从路边摊干到江海爆满的连锁店，这人干的，哪是开餐厅？
这是开外挂！
步子大？哪有什么步子大小——有真本事，直接起飞！小学跳级的人多了去了，能考清北的，谁还非得按部就班？
他沉默半晌，没急着点头，反而把眼神飘向老伴：“你咋想的？为啥非要我们也去？有啥任务？”
朱母放下手中织了一半的毛衣，看了眼女儿，又看了眼女婿，淡淡开口：
“你们去，我们去，图啥？总不能真就图个逛街吧？”
“要是我们哪天想出去玩儿，你们能帮忙带带娃不？反正也不远，就当散散心，溜达溜达！”
“哎哟，这得花多少钱啊？”
“怕啥？钱不就是拿来花的？囤着发霉啊？”
苗侃咧嘴一笑，话里透着股不在乎的劲儿。
一旁的朱雪蓉瞅了他一眼，嘴角抽了抽。
这人啊，现在真不是当年那个抠抠搜搜的穷小子了。
嘴上还是那副老实样，说话慢悠悠的，好像对啥都不上心。
可一开口，就让人心里咯噔一下——
“我真不是炫耀，但真没啥压力。”
那种“钱多到没处放”的气场，压都压不住。
朱父朱母对视一眼，啥也没说。
退休了，闲着也是闲着，儿孙叫你去玩，顺手还帮个忙，多好？
白送的轻松日子，不接是傻子。
俩人齐刷刷点头：“成，听你们安排。”
“对了，小苗，你顺带问问二爷他们要不要一起去？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
朱母补充道。
“家人”俩字一出，苗侃心头一暖。
对啊，自己光顾着这边，把那边忘了。
其实他早就想提这茬，只是觉得离得近，先来问问丈人丈母娘。
现在老两口提了，他立马笑开：“那必须的！我这就去！”
“我跟你一块儿。”朱雪蓉把娃放下，随手一拽他袖子，“走，顺路买瓶醋。”
两人一路小跑，找着二爷时，老头正蹲在猪圈边，手里旱烟冒青烟，笑得像个老顽童。
“哟，你们来啦？”他吐了个烟圈，“我去不了，腿脚不利索，路太远。”
“再说了，这堆小猪崽刚断奶，我不盯着，半夜都能被黄鼠狼叼走！”
苗侃还想劝，二爷摆摆手：“别费劲了，你二叔也走不开，你表弟下个月期末考，家里谁管？你不如想想，回来给大伙儿带点啥特产。”
话说到这份上，朱雪蓉嘴边的“您都辛苦一辈子了，也该歇歇”都咽回去了。
算了，倔老头，劝不动。
俩人垂头丧气回了家。
朱父朱母听后，愣了两秒，最后摆摆手：“那就咱仨去呗，挺好。”
于是，孩子托付给老人，签证、机票、行李——全交给小两口折腾。
半个月后。
欧洲，一个连地图都难找的小岛。
江城关掉闹钟，爬起来，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推门出去，深吸一口气。
空气干净得像刚洗过，街上没几个人，来来往往都是度假的，当地人懒洋洋的，连狗都晒太阳不挪窝。
这儿，真不赖。
比国内那帮厂子强一百倍——每天干十四个钟头，还被催得跟赶尸似的，工资还不够买两斤排骨。
当然，国内也不是没好地方。
只是他运气好，碰上了苗侃。
那哥们儿教人做饭，看着像心不在焉，半天不吭声。
可你一炒糊了，他眼皮一抬：“盐放多了。”
你火候没控住，他瞥一眼：“油温高了两秒。”
就两句话，顶别人讲半小时。
你突然就通了。
厨艺突飞猛进。
但合约……真不是人签的。
五年。
签了就得在苗记干满五年。
离职？行，这辈子别再碰灶台，不然赔钱赔到你祖宗八代。
换以前，江城早骂他黑心了。
可现在？
真香。
你知道为啥吗？
因为苗侃的水平，是那种——你偷走他七分本事，开个小馆子，价格压到地摊价，分分钟抢光他客户。
那不叫教徒弟，那叫自掘坟墓。
所以五年？
签！不犹豫！
要不是后来那档子事，他现在还在老家开着个十平米的小馆子，天天凌晨四点剁排骨。
那事，不提了。
反正现在，他一家人，真在这儿落地了。
爸妈没跟他一起开店。
跑去亲戚的中餐馆端盘子了。
为啥？
“你手艺是不错，可口味这东西，谁能说准？”
“万一你赔了，咱家可就断了生路了。”
老一辈，宁可省着过，也不敢赌。
于是，开店这事，压在江城一个人肩上。
挑地方、搞装修、买厨具、考执照……熬了大半年。
今儿，终于，门口挂上了牌子——【江记小厨】。
明天开张。
江城慢悠悠走回店里，脱了鞋，一屁股坐在后厨门口的小板凳上。
这地方不大，六十平，前头吃饭，后头炒菜，楼梯往上，就是他睡的房间。
墙皮有点旧，灯泡有点暗，但地板干净，锅碗锃亮。
他靠在墙上，笑了。
风吹过窗台，带进来一丝海盐味儿。
明天，开门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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