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拨又一拨人进门，见前头人山人海，还纳闷：“今天堂食怎么人这么少？”
结果一问——“关东煮，九宫格，现捞现煮。”
立马有人跳起来：“赶紧的，我也去挑！”
不一会儿，全店坐满了人，每人面前一盆，热汤冒泡，香气扑鼻。
生意好得跟过年似的。
可你知道么？
中午这点动静，连热身都算不上。
到了晚上——那才叫炸场！
五点刚过，天边刚褪了光。
苏城武他们几个刚练完车，肚子填得饱饱的，回店的时候差点绕路走。
可朱雪蓉一进厨房，瞅着那堆鱼丸，偷偷捏了两串，边吃边嘿嘿笑。
苗侃瞥了一眼，也不拦，还逗她：“哟，饭还没消化完呢？”
她脸一红，低头嚼得更带劲了。
五点整，灯一亮。
北风呼呼吹，街上的人缩着脖子，鼻子冻得通红。
可厨房里——热气腾腾，像开着暖气。
一伙一伙的人涌进来，直奔九宫格，眼睛发亮，跟看见金子似的。
中午那几个男生，第一个冲进来。
白天是过嘴瘾，今晚——是来还债的！
排队？不，是抢位！
领盘子的时候，小杯早就不够用了。
一人发了个青花瓷大盆，热汤漫出来，食材堆成小山。
服务员端着盆，手都发抖：“慢点啊，别烫着！”
一落座，开吃！
苏城武先咬了颗黄金鱼蛋，弹牙爆汁，满嘴鲜。
他立马用竹签戳起别的：豆腐、萝卜、丸子、鹌鹑蛋……一个接一个，塞得嘴都鼓起来。
没人说话。
只有吸溜吸溜的声音。
和满屋的香。
这顿饭，吃得比年夜饭还热闹。
吃的就是关东煮里最顶的那口白萝卜！
冬天一到，谁家锅里没几块萝卜？可谁家的萝卜，能香得让人脚底板发麻？
苏城武夹起一根白萝卜，搁在眼前瞧了三遍。
又圆又胖，像刚出锅的糯米团子，皮儿透亮，水汪汪的，轻轻一晃，汁水好像就要从里头蹦出来。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顺嘴抄了句别人常念叨的话，话音没落，萝卜已经塞进嘴里。
苗侃这手绝活，早把萝卜里那些老筋老皮全给剔了干净，剩下一嘴软糯清甜。
“咔——”
牙一合，汁水直接炸开。
那股子甜，不是糖精调的，是地里长出来的鲜，带着霜打过的清冽，顺着喉咙一路往下，暖到脚心。
苏城武手一抖，竹签差点掉地上。
两次了，每次还是被这味儿给整懵。
真搞不懂，一摊路边摊，怎么就能被苗侃做出米其林的魂儿？
桌上的人，谁也没说话。
第一口下去，全员哑火。
不是没话，是不敢说——怕嘴一动，汤汁喷出来，浪费了。
这桌人低头猛吃，狼吞虎咽，跟三天没吃饭似的。
可环顾四周，大伙儿都是这德行。
没一个讲究吃相的。
新来的，才真吓懵了。
橱窗前排的长队里，老客们眼神淡定，手里的盆稳得跟练过功似的。
可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刚进店门就愣了。
左看看，右瞅瞅，怀疑自己误入了什么美食纪录片现场。
旁边那哥们儿，一口萝卜嚼得满嘴冒泡，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另一个大哥，鱼丸吞下去直接闭眼，像在超度自己灵魂。
这俩新客，当场傻在原地。
心里齐刷刷飘出三个字：这啥玩意儿？
这俩人，叫王向阳、严义。
他们前面那位，国字脸，穿得人模狗样，一看就是单位里当领导的——丁浩。
苗记的老主顾了。
有天下班绕路经过星湖公园，闻着味儿就挪不动脚。
吃了一碗，当场决定：以后工资一半交饭钱。
他一度怀疑：这味道太上头了，是不是下药了？
偷偷拿回家化验了三回，结果：纯天然、零添加，比他家冰箱里的酸奶还健康。
从此，他不光是顾客，还是义务宣传员。
这三人，全是穿制服的。
可再大的官儿，也得吃饭。
丁浩一拍大腿：“走，今儿带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人间烟火的终极形态’。”
他带人来，就为这一口，别的没打算。
后头俩人，跟刚从乡下进城似的。
眼睛盯着吃相，鼻子追着香味，整个人快飘起来了。
丁浩瞅着他们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嘴角一翘，刚想笑，又猛地绷住。
为啥？
因为橱窗里那锅汤，咕嘟咕嘟冒的香，直往脑门子里钻。
他嗓子眼发干。
想立刻冲进去，把整锅端走。
可店里人越挤越多，座位全满了。
他立马拽住严义：“快，去占座！再晚连站的地儿都没了！”
严义点头就窜。
剩下俩人，又等了五分钟，才捧着青花瓷盆坐到位置上。
严义一见人来了，长舒一口气：“我的天，这地方是开了外挂吧？人怎么这么多？我差点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真不是夸张。
楼下坐得密不透风，人挨人，脚踩脚。
二楼刚上去那波人，还好，有座。
后来的，上去一看，连板凳都没了。
只好灰溜溜下来，摸着兜里那点钱，想想：算了，打包吧。
可分店？农家乐？
早八百年就爆满。
跑那么远？耗油费时，回去还得热一遍。
谁闲得慌？
所以，大家只能在这儿排着队，想着：我买两份，带回家慢慢吃。
而今天全场C位，就是那一锅关东煮。
卖疯了。
丁浩听着俩人嘀咕，抬手打断：“别说了。”
王向阳：“啊？”
丁浩眼神冷峻：“现在说话，是对这锅汤最大的不尊重。”
严义猛点头：“对，开吃！”
三人齐刷刷低头，把盆端到面前。
苗侃手够大方——全把食材从签子上拆下来，堆得像小山。
丁浩先捞了个鱼丸。
入口弹牙，汤汁全裹在肉里，咬下去，鲜得头皮发麻。
蘸点辣酱，那味儿，像在嘴里放烟花。
吃罢几个鱼丸，他眼光一扫，落到了盆里那个不起眼的白水煮蛋。
普通，甚至有点土。
可他还是用签子戳起来，轻轻一咬。
“嗯？”
蛋黄绵密得像融化的奶酪，蛋白吸饱了汤，入口即化，还带着一丝回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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