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内情林述自然无从知晓。
他一边向着别处飞掠，一边回想方才与浊煞异兽对峙的经过。
方才只是碰到一头镇守领地的异兽便要退让，那混沌边界外围这么大的地域，会不会还有许许多多类似的情况？
若是一块块地盘，全都被各式各样的混沌族群分别占据。
那自己想要搜集资源，便绕不开这些本土生灵。
“看来之前所想还是太过简单。”
林述低声自语，眼底多了几分凝重。
原本他以为只要小心避开深处的恐怖巨兽，便可以安安稳稳四处寻宝。
如今才看清现实，外围也早已被各大混沌族群划分瓜分完毕。
“争夺是无法避免了。”
想要获取混沌奇珍，要么寻找到尚未被占领的荒芜夹缝，要么就要和盘踞在此地的混沌生灵发生冲突。
完全不产生争斗，几乎已经不可能做到。
“那么就需要找些软柿子来捏。”
林述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可能每一块地盘，都被这般强大的族群牢牢把持。
总会有一些落单、或是族群弱小的混沌异兽，占据着零星的资源点。
找这种对手下手，既能夺取混沌花一类的修炼资源，又不至于引爆大规模的仇怨，最为稳妥。
并且还能为他获取原始之力。
也算是两全其美。
想着他就已经去往了别处。
可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就过去。
混沌边界另一处，浊煞一脉的族地。
翻滚粘稠的漆黑浊煞雾霭笼罩一方天地，无数流胶般的浊煞在雾气间游走。
整片疆域没有日月星辰，完全被浓稠如熔融黑胶的浊煞雾海包裹，是混沌边界外围一处被族群强行稳固下来的净土。
四周流转的混沌乱流撞向疆域外层，便会被一层厚重的浊煞屏障直接吞噬消解，屏障表面不断翻滚，渗出一缕缕漆黑黏腻的流胶，这是浊煞一族自行铸就的护族大阵。
域内不存在山石土木，大地是层层沉淀凝固的浊煞凝膏，踩上去绵软沉坠，每一寸都在缓缓吞吐混沌浊气。
一座座殿宇并非砖石所筑，全部由压缩到极致的浊煞流胶堆砌成型，轮廓扭曲多变，没有固定棱角，时而膨胀，时而微微消融，不断重塑形态。
无数大小不一的浊煞异兽在雾海之间浮游穿梭，小者数丈，大者绵延千丈，通体皆是半透明的黑浊流胶，触须漫空摇曳。
部分殿宇之外，生长着独属于此地的幽黑混沌花，花瓣不断汲取浊煞精气，散发出阴沉沉的微光。
族地最核心的位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大殿。
大殿层层叠叠，无数胶状触须自殿体向外蔓延，深深扎入周遭混沌虚空，源源不断抽取外界的混沌本源，供给整个族群。
殿内空间辽阔无边，四壁流淌漆黑光泽，地面布满深浅不一的蚀痕，那是亿万载浊煞力量侵蚀留下的印记。
殿宇正中央，一汪翻滚不息的浊煞本源池静静涌动，漆黑的池水不断冒泡，散发出骇人的神君威压，族内至高的神君便盘坐于本源池上方，万千煞丝缠绕身躯，与整片族地的力量连成一体。
方才和林述对峙过的那一头浊煞神主，匆匆回归领地之后，不敢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便将撞见先天人族的消息层层上报。
讯息飞快传入族地深处，没过多久，一道宏大威严的意念便直接将祂传唤。
一尊身躯无边无际，周身缠绕万千煞丝的神君静静盘坐。
混沌乱流在祂身侧环绕，周遭空间都被侵蚀得微微扭曲。
那名浊煞神主躬身伏在下方，流胶躯体微微颤动，面对族内至高的神君，不敢有丝毫放肆。
神君低沉厚重的声音震荡整座殿宇，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响起。
“你可确定对方的身份。”
浑浊的目光落下来，牢牢锁定下方的神主。
先天人族，那是混沌边界中极为特殊的存在，容不得半点虚假误报。
下方浊煞神主连忙回话，记忆中林述身上那一缕掩盖不住的混沌气息无比清晰。
“回禀神君，不会有错。”
“那混沌之力，以及在边界的自如感都与传言中一致，我忌惮先天神族的名号，并未与之动手，只是将其驱离我族领地。”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神君巨大的躯体缓缓蠕动，眼底掠过重重思虑。
带着亘古以来的疑惑与凝重。
“祂们怎么会出现在这？”
“是为了什么。”
祂微微沉吟，眸中暗光流转，思绪飞速翻涌，不断推演种种可能。
“就算合一之后，也并无什么特殊异变诞生……”
“按理而言，祂们的所有精力，都该尽数投入混沌本源的终极争夺之中，根本无暇分心涉足外围。”
在混沌边界的格局，先天人族是执掌混沌本源的顶尖族群，执念向来只在混沌权能的角逐之上。
眼界早已超脱外围混沌资源的争夺，根本不屑于和他们这些本土混沌族群争抢边角机缘。
可如今，居然现身混沌边界外围。
神君心神沉沉，越想越觉事态非同小可。
种种念头在神君心底盘旋交织，疑虑、警惕、忌惮交织在一起，让祂一时难以笃定对方的真实目的。
良久，祂幽暗的目光重新落下方躬身待命的浊煞神主身上，威严的意念再度传出：“你且细细道来，那人的气息、道行、举止，无一遗漏。”
“是。”
下方的浊煞神主俯首应声，随即将自己与林述相遇的全过程细细道来。
从对方现身时的状态、对峙时的反应，再到询问先天神族、懵懂无知的模样，一举一动、一丝一毫尽数如实禀报，没有半点隐瞒。
殿内唯有低沉的意念声响缓缓回荡，待神主说完，整座本源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浊煞神君周身缠绕的万千煞丝骤然一滞，无边的躯体静静悬在本源池上方，幽暗深邃的瞳孔猛地收缩，眼底所有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彻悟，随之而生的，是一抹隐晦且深沉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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