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梧桐叶的影子剪得碎碎的，落在人行道上，风一吹就晃。
李阳牵着冷雪儿的手，指腹蹭过她指尖的薄茧，那是小时候练钢琴留下的，摸起来有点糙，他总喜欢没事就蹭两下。
冷雪儿被他蹭得有点痒，指尖蜷了蜷，反手掐了下他的手心，力道很轻，像猫爪子挠。
“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眼底都青了。”
冷雪儿抬头看他，睫毛很长，扫过下眼睑，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点刚起床的鼻音。
李阳捏了捏她的脸，皮肤滑溜溜的，像刚剥的鸡蛋。
“没事，等会儿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热气喷在她耳尖上，瞬间就红了一片。
“再说了，刚才是谁说要开酒店的，我要是睡好了，怎么满足你？”
冷雪儿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伸手捶了他胳膊一下，力道比刚才重了点，却没真使劲。
“你要死啊，大街上乱说什么。”
她往四周看了看，好在大清早的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晨练的大爷大妈慢悠悠走过，没人注意他们。
李阳笑出了声，伸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胳膊揽着她的腰，手心贴在她腰侧的布料上，暖乎乎的。
“怕什么，我跟我老婆说话，谁管得着。”
冷雪儿瞪了他一眼，却没挣开，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手伸进他外套口袋里，他口袋里暖乎乎的，还装着刚才食堂剩下的半个茶叶蛋，温温的。
两个人慢慢往学校西门走，路边的早餐店已经开门了，蒸笼冒着白汽，飘出来包子和豆浆的香味，混着旁边卖油条的油香味，闻着就饿。
冷雪儿走了两步，突然停住脚，拽了拽李阳的胳膊，抬下巴指了指路边的煎饼果子摊。
“我想吃这个。”
李阳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摊煎饼的是个阿姨，手脚麻利，正舀了勺面糊倒在鏊子上，竹蜻蜓一转，面糊就摊成了薄薄的圆饼，磕了个鸡蛋上去，蛋黄散开，金黄金黄的。
“好，给你买。”
他牵着她走过去，阿姨抬头看见他们，笑了笑，手里的动作没停。
“小伙子，给女朋友买煎饼啊？要加什么？”
“加肠，加里脊，再加个卫龙，多刷点甜辣酱，不要香菜。”
冷雪儿抢在李阳前面开口，她吃煎饼从来不加香菜，李阳记得清楚，上次带她来买过一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阿姨应了一声，手里的刮板飞快地把鸡蛋刮匀，撒了点芝麻，又抓了把生菜放上去，刷了厚厚一层甜辣酱，把肠和里脊、卫龙铺上去，卷起来，切成两段，装在纸袋里递过来。
李阳扫码付了钱，接过纸袋，温度透过纸传过来，烫得他捏了捏耳尖。
冷雪儿伸手接过去，拿出其中一段，咬了一口，外皮脆生生的，甜辣酱的味道裹着生菜的清爽，还有卫龙的辣味，好吃得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像只偷吃到鱼的猫。
“好吃，比上次买的还好吃。”
她把手里的煎饼递到李阳嘴边，喂了他一口，李阳咬了一大口，脆饼嘎嘣响，甜辣味在嘴里散开，确实好吃。
“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阳伸手擦了擦她嘴角沾的甜辣酱，指尖蹭过她的嘴唇，软乎乎的，他忍不住捏了捏。
冷雪儿拍开他的手，瞪了他一眼，又咬了一口煎饼，腮帮子鼓得圆圆的，像只存粮的小松鼠。
两个人边走边吃，吃完煎饼，冷雪儿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又帮李阳擦了擦嘴角沾的芝麻，动作自然得很。
走到西门旁边的酒店门口，冷雪儿突然停住脚，有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李阳的衣角。
“真要去啊？不然还是回家吧，张阿姨带着小可乐，我有点不放心。”
李阳低头看她，耳尖红红的，眼睛亮晶晶的，明摆着就是不好意思了，故意逗她。
“刚才是谁说要开酒店的，现在又怂了？”
“我才没怂。”
冷雪儿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嘴唇，抬头看他，脸颊红红的。
“去就去，谁怕谁啊，反正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说完她就率先往前走，推开酒店的玻璃门，前台的小姑娘抬头看见他们，笑了笑，问要什么房型。
李阳走过去，掏出身份证放在前台，随口说要个大床房。
冷雪儿站在他旁边，脸红红的，手指揪着他的衣角，不敢看前台的小姑娘，总觉得人家看他们的眼神怪怪的。
等前台把房卡递过来，李阳牵着她往电梯走，电梯门关上，里面只有他们两个人，冷雪儿才松了口气，伸手捶了他一下。
“都怪你，刚才前台都看我了，丢死人了。”
李阳笑了笑，伸手把她按在电梯壁上，低头凑过去，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两个人呼吸交缠，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是冷雪儿给他买的那款柑橘味的洗衣液的味道，混着点淡淡的烟草味，闻着让人安心。
“怕什么，我们是合法夫妻，谁爱说谁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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