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
潘小贤感觉有人在拍自己的脸。
力道不大,但那手掌粗糙得像块老树皮,刮得脸皮生疼。
“醒醒,孩子,醒醒。”
潘小贤猛地睁开眼,身体本能地向后一缩,神魔镇狱臂虽然被封印,但肌肉记忆还在,摆出了一个防御的姿势。
入目是一张笑得跟菊花绽放似的老脸。
之前的阴森、冷漠、算计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慈祥和热切。
“这是……”潘小贤揉了揉还在发胀的太阳穴,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还是那个溶洞,还是那些发光的苔藓。
那个把他抓来的恐怖女人站在不远处,脸上依旧戴着那半张木纹面具,看不清表情。而面前这个老头,正用一种看失散多年亲孙子的眼神盯着他,看得他心里发毛。
“孩子,别怕。”
姜老把拐杖扔在一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潘小贤的头,“到家了,咱们到家了。”
潘小贤偏头躲过那只枯手,干笑两声:“大爷,您认错人了吧?我姓潘,家在天澜星,家里还有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荒郊野岭的可不是我家。”
“姓潘?”
姜老眼眶瞬间红了,那演技,奥斯卡都欠他一座小金人。
“那是假名!是为了掩人耳目!你是被那帮人族偷走的!孩子,你身上流着的是我族的血啊!”
潘小贤愣住了。
这剧本……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韩玉关那老狗编排我是木族余孽,神国通缉我是木族皇子,现在这老头又跳出来认亲?
合着全宇宙都觉得我是根木头?
“大爷,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潘小贤往后挪了挪屁股,“我这人除了长得帅点,哪点像木头了?”
“不像?”
姜老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眼泪,突然神色一肃。
“你看好了!”
他抬起那只枯瘦的手掌,掌心向上。
没有任何咒语,也没有灵力波动。
一颗干瘪的种子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紧接着,那颗种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芽、抽条、长叶、开花、结果。
短短三息之间。
一株挂满了朱红色果实的小树苗就在老者手中走完了一生。
随后,果实落地,树苗枯萎,化作飞灰,而那落下的果实又再次发芽……
生死枯荣,尽在掌心方寸之间。
潘小贤看得眼皮直跳。
这和他的【光合作用】完全不同。他是靠掠夺,靠外挂强行吸取生机。而这老头,是在创造,是在操控生命的规则。
这是真正的木系大道!
“看到了吗?”姜老收起神通,那株小树苗瞬间化作精纯的绿光钻入他体内,“这就是我族的本源之力。虽然你的力量还未完全觉醒,显得有些驳杂,但那种同根同源的气息,老夫绝不会认错。”
潘小贤眯起眼睛。
如果是刚出道的愣头青,可能真就被这手绝活给忽悠瘸了。
但他潘小贤是谁?
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油条,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系统宿主。
这老头虽然演得情真意切,但那眼底深处藏着的一抹急切,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不过……
潘小贤眼珠子一转。
既然这老头想演,那就陪他演。反正现在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不如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么说……”潘小贤换上一副震惊、迷茫、又带着几分期待的表情,“我真的是……木族人?”
“千真万确!”
姜老激动地抓住潘小贤的手,“老夫名为林姜,那是你林姑姑。我们……我们找了你几百年啊!”
林姜?林姑姑?
潘小贤心里冷笑。
这名字起得也太敷衍了,怎么不叫林黛玉?
“那……”潘小贤咽了口唾沫,试探着问道,“既然咱们是一家人,那神国那帮孙子追杀我的时候,你们怎么才来?”
姜老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浓得化不开的悲凉。
他松开潘小贤的手,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拐杖,背过身去,留给潘小贤一个萧索的背影。
“来不了啊……”
老人的声音变得沙哑,像是风穿过枯骨。
“孩子,你不知道,如今这世上,真正的长生木族,就只剩下我们三个了。”
潘小贤眉毛一挑。
三个?
也就是死绝了呗?
“万年前那场大劫,神国倾巢而出,打碎了天木神星,屠尽了我族亿万生灵。”姜老抬起头,看着溶洞顶端那些垂下来的钟乳石,“老夫当年拼死带着还是个婴孩的你林姑姑逃了出来,躲在这个暗无天日的鬼地方,苟延残喘了整整数千年。”
他转过身,看着潘小贤,眼中满是热切。
“我们本以为,木族彻底断了根。直到前些日子,神国的通缉令传遍星空,我们才得知,原来在这世上,还遗落了一颗皇族的种子!”
“皇族?”潘小贤指着自己的鼻子,心里乐开了花。
这身份涨得真快,昨天还是余孽,今天就成皇子了。
“没错!”姜老重重点头,“若非皇族血脉,怎能引动神国最高级别的追杀令?若非皇族天赋,你又怎能在灵台境就掌握如此霸道的木系神通?”
这逻辑,听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潘小贤心里清楚,自己那神通是系统拼出来的,跟皇族半毛钱关系没有。但既然这老头非要给他戴高帽,那就不客气了。
“那……咱们现在咋办?”潘小贤搓了搓手,一脸期待,“既然我是皇子,咱们是不是得复国?您老是不是藏着什么百万大军,或者堆积如山的宝藏?”
姜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小子,还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大军没有。”姜老叹了口气,“宝藏……倒是有一处。”
潘小贤眼睛瞬间亮了,比这溶洞里的苔藓还亮。
“在哪?多大?值钱吗?”
“那是……青帝留下的传承。”
姜老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潘小贤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青帝?
那个只剩半截身子、在天木神星差点把他当点心吃了的恐怖干尸?
“您说的青帝……”潘小贤比划了一下,“是不是那种……没腿的、脾气不太好的、喜欢吃人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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