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声如同某种患了哮喘的金属野兽,在晨光中由远及近,喘息粗重,带着不耐烦的、威胁性的节奏。
罗小飞迅速退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望去。两辆破旧的皮卡正从镇子方向沿着土路驶来。
车身上覆盖着厚厚一层赭红色的尘土,车窗玻璃碎裂后用胶带胡乱粘着,车斗里站着四五个持枪的人影,随着车辆的颠簸而摇晃,像风中即将坠落的、不祥的果实。
“他们每天都来。”老陈的声音在罗小飞身后响起,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长期压抑后形成的、麻木的颤抖。
“早上一次,傍晚一次。有时候只要食物和水,有时候要药品,有时候……”他顿了顿,“要人,说需要‘劳力帮忙’,被带走的人,再没回来过。”
罗小飞感觉到自己后槽牙咬紧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里那些蜷缩着的人群。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看清更多细节:一个母亲紧紧抱着怀里三四岁的孩子,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孩子脏兮兮的衣角。
一个老人盘腿坐在铺盖上,眼睛半闭,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几个年轻男人靠墙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是混合了愤怒与无助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你们有多少武器?”罗小飞问。
老陈苦笑了一声,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三把猎枪,子弹不到二十发。还有几把砍刀和铁棍。就这些。我们本来是工程队和勘探队,不是军队。
刚开始冲突的时候,我们还尝试组织防卫,但……”他摇摇头,“死了七个人,都是被远距离打死的,我们连敌人在哪都看不清。后来,后来就只能躲着,等着。”
引擎声在营地大门外停下了,车门开关的砰砰声,靴子踩在沙土地上的沉重脚步声,还有含糊不清的、用本地语言喊话的声音。
“他们在喊什么?”齐一楠凑到另一个窗边,低声问。
一个蹲在窗下的年轻人抬起头。他大概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未脱的学生气,但眼睛里有种过早见识了残酷之后的、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们在说……开门,交出五天的食物配额,还有……所有抗生素。”年轻人咬了咬下唇。
“昨天他们抢走了最后一批外伤药,今天要抗生素。但我们早就没有了,连阿莫西林都用完了。营地里有三个高烧的病人,再没有药……”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罗小飞的大脑飞速运转,外面两辆皮卡,至少八到十名武装人员,装备应该是AK系列步枪,可能有轻机枪。
营地内,五名有战斗力的军人,几十名几乎没有战斗经验的平民,以及……一个决定。
如果现在开枪,可以打退这次勒索。但枪声一响,就等于告诉镇子里所有武装力量。
营地里有抵抗者,有武器。接下来可能是更大规模的围攻,甚至可能是报复性的屠杀。
如果他们选择继续隐藏,就必须交出食物——而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交出五天的配额,意味着有人要饿死。更别提抗生素,根本没有的东西,怎么交?
“老陈。”罗小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老陈都愣了一下,“平时他们来收东西,是怎么个流程?”
“我们……我们会派两个人,把东西搬到大门内。他们开车进来,在空地那里装车,然后离开。”老陈说,“他们一般不会进楼,可能也怕我们拼命。”
“所以如果他们今天拿不到东西,或者发现东西不够,”岩罕在一旁沉声说,“会怎么样?”
老陈的脸色更加苍白:“上周……上周隔壁营地就是因为交不出足够的燃油,他们……他们放火烧了一栋仓库。里面住着二十多个人,没跑出来。”
大厅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那个抱着孩子的母亲把脸埋进孩子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引擎不耐烦地鸣了一声喇叭,外面传来更粗暴的喊话声,夹杂着枪托砸门的声音——不是大门,是铁丝网大门旁的某个小门。
“没时间了。”齐一楠说,她已经将突击步枪的保险打开,但枪口还是垂向地面,“罗小飞,决定。”
罗小飞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那空气里有灰尘,有霉味,有绝望,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从某个角落飘来的、婴儿身上特有的奶香气。
他想起了黄雅琪的话:“这个决定,将永远烙在你的灵魂上。”
也想起了徐莎莎在电话里轻柔的声音:“我为你骄傲。”
还想起了石林里,“犀牛”可能正蜷缩在某条岩缝中,数着所剩无几的子弹,等着他们回去接应。
然后他睁开眼睛,目光清澈,冷硬,像被冰水淬过的刀锋。
“老陈。”他说,“你去告诉他们:食物可以给,但需要时间搬运。让他们等十分钟。”
老陈瞪大了眼睛:“可我们根本没有五天的食物配额!仓库里剩下的,只够所有人喝两天稀粥!”
“我知道。”罗小飞转向那个年轻学生,“你,带几个人,去仓库。把所有还能吃的东西——哪怕是一把米,一块压缩饼干——都装进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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