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小飞走进房间,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古老的吊扇在头顶缓慢旋转,发出细微的“嗡嗡”声,搅动着沉闷的空气。
他走到房间中央,在离地图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说话。
洛瑜儿终于直起身,缓缓转过来。阳光从侧面照亮她的脸,那张完美得令人窒息的脸庞上,此刻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
琥珀色的眸子在明亮光线下颜色显得浅了一些,更像融化的蜂蜜,里面清晰地映出罗小飞此刻略显狼狈却挺直的身影。
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眼睛,上下下地、仔细地打量着罗小飞,仿佛在欣赏一件失而复得、却又添了新破损的古董。目光扫过他脸上的污渍,作战服上的刮痕,最后落在他那双平静回视的眼睛上。
“啧啧啧。” 她终于开口,声音依旧醇厚悦耳,却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近乎轻佻的惋惜,“看看你,罗小飞先生。几个小时不见,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充满故事感?”
她放下指示棒,绕过地图桌,步履轻盈地走到壁炉旁那张天鹅绒沙发前,优雅地坐下,翘起腿,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摆出一副准备长谈的姿态。
“我给了你车,给了你武器,甚至。” 她微微偏头,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帮你暂时引开了桑海那个麻烦精的一部分注意力。我们说好的,你配合我,我保证你和那些平民的安全通道。”
她的语气渐渐转冷,像逐渐冻结的糖浆,“可你是怎么回报我的?偏离路线,攻击巡逻队,一头扎进桑海的老巢,还像个落难的王子一样,发了个公开的‘求救’广播?”
她摇摇头,发出一声轻柔的叹息,但那叹息里没有温度:“你这是不讲信用啊,罗小飞。是不是觉得……”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那双蜂蜜色的眸子紧紧锁住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危险的、近乎耳语般的亲昵。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漂亮女人,心软,好糊弄?给你一点阳光,你就敢灿烂到把天捅个窟窿?”
罗小飞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质问的惶恐或愧疚。他甚至在她说完之后,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肌肉的牵动,带着疲惫和某种了然的讥诮。
“信用?” 他开口,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有些沙哑,但字句清晰,“洛小姐,我们之间,从始至终,有过‘信用’这东西吗?”
洛瑜儿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你给了我车,没错。但车上有定位器,有窃听器。” 罗小飞语气平静,像在陈述客观事实。
“你答应暂时解除对灰水镇和石林的威胁,换取我的‘合作’。但你的‘合作’,指的是我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沿着你画好的路线,走到你指定的地方,然后呢?
然后把我,连同可能的情报价值,一起交给桑海,作为你和他之间某种交易的筹码?或者,作为你激怒他、让他更加‘不稳定’的催化剂?”
他顿了顿,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洛瑜儿:“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洛小姐。你只是在利用我,就像利用这地图上的任何一个坐标,任何一股兵力。而我……”
他摊了摊手,动作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随意,“我也只是在利用你给的机会,做我认为对的事情。”
“你认为对的事情?” 洛瑜儿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柔软的靠垫里,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如刀。
“就是开着满载妇孺的装甲车,冲进枪林弹雨,差点害死一车人,然后把自己困在石头洞里等死?这就是你‘中国利刃’的智慧和勇气?”
“至少。” 罗小飞慢慢地说,目光扫过冷寂的壁炉,“我让桑海的人动了,让你的马库斯上尉动了,让这片区域的注意力,至少有一部分,牢牢地钉在了那辆破车和那个石头洞上。
这难道不也是你希望看到的‘混乱’的一部分吗?只是我演的这出戏,稍微……激烈了点,脱离了你的剧本。”
洛瑜儿沉默了几秒钟,手指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房间里只有吊扇的嗡嗡声和两人之间无形的、紧绷的气流在无声碰撞。
“牙尖嘴利。” 她最终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缅北的丛林和卡隆加的石头,都没磨钝你这张嘴。那么,现在戏也演完了,你也再次坐在这里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继续这个……‘利用’我的游戏?” 她特意加重了“利用”两个字。
罗小飞向前走了两步,拉过一张桃花心木的椅子,在洛瑜儿对面坐下。
这个动作让他离她更近,能更清楚地看到她眼中细微的情绪变化,也能让她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来自洞穴、装甲车和硝烟混合的、并不好闻的气味。
“游戏?” 罗小飞摇摇头,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个近似于“嘻嘻”的、带着惫懒和尖锐的表情,虽然转瞬即逝。
“洛小姐,我们都别玩文字游戏了。你把我弄回来,没交给暴怒的桑海,甚至动用了马库斯的人把他手下缴了械,不是为了继续玩‘猫鼠游戏’或者听我道歉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如同分享一个秘密:“你是觉得,我这么能折腾,这么能惹麻烦,或许……活着,为你所用,比死了或者落在桑海手里,更有价值?比如,做个军事顾问什么的?”
洛瑜儿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脸上完美的表情没有丝毫破绽,甚至绽开一个更明媚、也更虚假的笑容。
“哦?看来罗先生不仅擅长制造麻烦,还很擅长……推销自己?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成为我的‘顾问’?凭你差点毁了我一辆宝贵的装甲车?还是凭你让我和桑海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微妙?”
“凭我能让你更有效地掌控局面,对付桑海,甚至……”
罗小飞直视着她的眼睛,“帮你父亲,更稳地坐镇卡隆加自由邦。毕竟,一个了解中方特种作战思维和撤离行动逻辑,又和你们目前最大的麻烦桑海不死不休的人,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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