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的判断没有错。越往峡谷深处走，空气就越是黏腻，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烧焦的橡胶混合着腐肉的甜腥味。林默把“巨兽”的车窗关得严严实实，但那股味道还是能渗进来，让人胃里一阵翻腾。
“这味道不对。”艾莉卡皱着眉，把空气循环系统开到了最大档，“不像是普通的腐烂，更像是……什么东西在‘消化’。”
苏的摩托在前面时停时走，像一只警觉的猎犬。她在每个岔路口都会停下来，用仪器扫描地面和岩壁上的痕迹，然后选择一条看起来“最不危险”的路。
“她在找什么？”艾莉卡小声问。
“找虫群没走过的地方。”林默盯着导航球，“但峡谷就这么宽，能走的路不多。”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的苏突然调转方向，摩托以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角度拐进了一条极其狭窄的岩石缝隙。通讯器里传来她的声音：“跟上，这里能绕过去。前面主路上全是虫群的分泌物，车过不去。”
“巨兽”艰难地挤进那条缝隙。两侧的岩壁几乎擦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林默不得不收起后视镜，车身被刮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缝隙大约有两三百米长，尽头是一个相对开阔的盆地。盆地里寸草不生，地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如同骨灰般的粉末。盆地的中央，半埋着一架坠毁的大型飞行器——不是飞机，更像是一个巨大的、蛋形的太空舱，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已经锈蚀的管线。
“这是什么？”艾莉卡停下车，透过车窗打量着那个奇怪的残骸。
“旧时代的……卫星残骸？还是什么航天器的返回舱？”苏也不太确定，“从没在记录里见过这种东西。”
林默跳下车，脚踩在那层灰白色的粉末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他走近那个蛋形残骸，发现它的外壳并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半透明的复合材料，可以看到内部隐隐约约的结构。
他将手按在残骸表面，尝试用“源质”能量感知。
反馈回来的信息让他心头一震。
“这是……‘守夜人’的东西。”林默说，“里面有‘源质’残留。很久以前，有人带着‘源质’从这里经过，或者……掉在了这里。”
“‘守夜人’的航天器？”苏走过来，打量着残骸，“他们为什么要往天上送东西？”
“也许是为了对抗‘观测者’。”林默想起了宋易说过的话——“观测者”在星空深处注视着一切。也许“守夜人”曾经试图从太空寻找突破口，但显然没有成功。
残骸的侧面有一个扭曲的、半开的舱门。林默试着拉了一下，门纹丝不动。他用“源质”能量辅助，门锁发出一声闷响，终于被他硬生生拽开。
舱内很小，只容得下两三个人。大部分设备都已经锈蚀或碎裂，只有一块镶嵌在舱壁上的显示屏还在微弱地闪烁——那上面显示的并不是数字或文字，而是一幅动态的、持续变化的星图。
“这个还在工作？”艾莉卡挤进来，惊讶地看着那块屏幕。
“靠的是什么能源？这么多年了还在运行？”苏在外面警戒，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
林默仔细观察那块屏幕。星图上，无数光点在缓慢移动，其中一些是红色的，一些是蓝色的，还有一些是暗淡的灰色。那些红色的光点，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朝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它在显示……‘观测者’的动向？”林默猜测，“或者，是‘归零’的扩散路径。”
艾莉卡掏出便携相机，将屏幕上的画面一帧帧拍下来。虽然不知道具体用途，但这些信息到了“庇护所”，也许有人能解读。
就在她拍照的时候，屏幕上的画面突然发生变化——所有的光点都停止了移动，然后，一行陌生的、不属于任何已知语言的文字浮现在星图中央。
“检测到未知文字……尝试解析……”脑内的提示音响起，随即又沉默了，似乎也无法理解那行字的含义。
“拍下来了吗？”林默问。
“拍了。”艾莉卡收好相机，“这地方太邪门了，先撤。”
三人退出残骸，回到“巨兽”上。林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蛋形的、半埋在灰白粉末中的太空舱——它像一个被遗忘在时间角落的墓碑，默默诉说着“守夜人”曾经的挣扎与失败。
“走吧。”他说。
“巨兽”绕过盆地，继续向西。身后，那架残骸孤零零地躺在灰白色的荒原上，屏幕上的星图还在无声地运转，等待着永远不会再来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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