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救一个算一个!想到这,王汉彰拿起了电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机摇了摇手柄,接线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他报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几声之后被接起来,对面传来杨子祥的声音,嗓音带着那种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低沉和沙哑:“喂?”
“大师兄,是我。”王汉彰把听筒贴着耳朵,另一只手叉在腰上,把刚才在窗边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日军封锁了天津市老城,无数难民涌进了英法租界。我刚才看了一下,光威灵顿道上就蹲了至少好几百人,拖家带口的,老的老小的小,连口热饭都吃不上。海大道那边应该更多,我听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有人在那边露宿了。我想以青帮忠义会的名义赈济难民,搭几个粥棚,供两顿饭,先把最急的事解决了。这件事不光是救人,咱们忠义会刚立起来,正好也要往外打一打名声,让天津卫的老百姓知道,青帮不只有袁文会的安清道义会。”
电话那边杨子祥没有犹豫,几乎没有停顿:“好。这件事我来牵头,青帮忠义会的名声正好也要往外打一打。姜般若那边有粮食,他在津西一带的码头上能调到大米和白面,我让他运几车过来。周大痴那边有人手,他手底下脚行的人能干力气活,搭棚子搬东西都是好手。你去找一处地方安置难民,场地定了之后告诉我一声,我安排弟兄们过去搭棚子运粮食。被褥和炊具我去想办法,找几家铺子赊账,咱们忠义会刚立起来,手头的现钱不算多,但救急的事不能耽误。”
王汉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他叫张先云进来,两个人趴在桌子上把威灵顿道和海大道一带的地图摊开看了一遍。海大道那边有几家工厂因为战争停了工,厂房空着,仓库也空着,正好可以用来安置难民。王汉彰站起来拿起外套说:“走,去海大道那边看看。挨家挨户去谈,能租几个仓库算几个。”张先云应了一声,两个人出了办公室下楼上了车。
海大道上的几家工厂果然都关了门,铁栅栏上面落着锁,院子里荒草长得有半人高。王汉彰一家一家地找过去,有的厂子没人看门,有的看门老头说做不了主,还有一家开了门,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天津人,听说王汉彰要租仓库安置难民,价钱都没怎么谈就答应了。跑了整整一天,王汉彰在海大道附近租下了四个大型仓库,最大的那个能住一千多人,最小的也能住七八百。
跑了整整一天,王汉彰在海大道附近租下了四个大型仓库。最大的那个原来是一家棉纺厂的成品库,能住一千多人,屋顶上有通风窗,地面上铺着水泥,虽然落了厚厚一层灰但还算干燥。最小的也能住七八百,原来是粮库,墙上有隔潮的木板,比其他几个仓库都暖和。
仓库租好之后,杨子祥那边的人也到了。杨子祥亲自带着十几个弟兄过来,开着一辆胶皮马车,车上装着几捆苫布和几袋粮食。姜般若说话算话,派人从津西码头上调了五车大米和白面过来,每车都装得满满当当的,麻袋上还印着“津西内河航运公会”的字样。周大痴派了三十多个脚行的兄弟,个个都是壮劳力,一到就开始卸车、搭棚子、搬粮食。
杨子祥站在仓库门口,指挥着人把苫布搭起来隔成一个个小隔间,又让人去附近买竹床板和稻草垫子。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衫,袖子卷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张仓库的平面图,用铅笔在上面画着分隔线的位置。
王汉彰站在旁边看他忙活,心里踏实了不少。大师兄杨子祥这个人做事利索,心里有谱,你只需要告诉他做什么,后面的事不用操心,他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仓库里面收拾得差不多了,王汉彰跟张先云交代了几句,让他继续盯着搭棚子和采买被褥的事,自己一个人开车去了詹姆士先生的公馆。
来到詹姆士先生的家里,他正在客厅里看报纸,穿着一件灰色的便装外套,领带松着没系紧。看到王汉彰,他放下报纸,让佣人倒了两杯红茶,然后示意王汉彰在沙发上坐下来。
王汉彰没有过多寒暄,直接把赈济难民的计划跟他说了一遍,说已经租好了四个仓库,大师兄杨子祥正带着人在搭棚子和置办被褥,接下来准备以青帮忠义会的名义对外收容难民。
詹姆士先生端着茶杯听完,点了点头,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说:“你的计划很好。帮助难民的行为,是一个正义国家的人民应该做的事情。我会跟工部局打招呼,让他们在海关和卡口方面给予便利。同时,你的做法也减轻了租界当局的压力,这成千上万的难民如果不收容,他们堵在租界门口,工部局反而更头疼。按照这个道理,工部局理应对你们的赈济工作支付一定费用。”
王汉彰笑了笑,端起红茶喝了一口:“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就是难民通过卡口的速度太慢了。这大热天的,难民里面老人小孩都多,在太阳底下站好几个小时,有的人还没等到进租界就中暑了。要是工部局能开放几个额外的检查口,把人流分一分,那就帮了大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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