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昨晚整夜开车游荡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徐莉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语气淡漠:
“我在想,我这辈子勤俭坦荡、待人真诚、教子尽心,从来没做过亏心事,为什么临老,要被自己最亲的两个人,这样狠狠欺骗、狠狠打脸。”
“之前是你爸,现在是你。”
徐莉喃喃自语,语气平淡,似乎在说别人家的事情。
周晓红再也忍不住,蹲下身,双手捂住脸,哭得浑身颤抖。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所谓的善意隐瞒,从头到尾,都是极致的自私。
她怕自己被母亲指责,怕自己的选择被否定,怕自己安稳的生活被打破,所以选择牺牲母亲的知情权,选择让母亲活在虚假的圆满里。
“我不干涉你了。”
良久,徐莉缓缓开口,说出了最冰冷的结局。
“你的感情、你的生活、你的孩子、你的未来,从此以后,你自己做主。我不想再替你操心,也不想再为你难过了。”
“你早就成年人了,你选的路,无论多难、多委屈、多不堪,你自己承担后果。”
“从今往后,我们只是母女关系,仅此而已。”
这句话,彻底斩断了多年亲密无间的温情。
从前的贴心叮嘱、日夜牵挂、满心偏爱,尽数收回。
只剩血缘捆绑的名分,再无至亲温情。
周晓红蹲在地上,哭得喘不上气,抬头望着冷静疏离的母亲,心如刀绞:
“妈,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什么都跟你说,你别不理我……”
徐莉轻轻移开目光,语气没有丝毫松动:
“我不是不理你,我是放下了。”
“我累了。一辈子为你们操心,为你们牵挂,到头来发现我所有的操心都是笑话。那我不如不操心,好好过我自己的日子。”
“你走吧。”
她最终轻轻开口,下达了逐客令。
“我一晚上没睡,想安静休息一下。”
语气平静,却没有丝毫回转余地。
周晓红看着她冰冷淡漠的侧脸,知道母亲心意已决。
再多的哀求、再多的忏悔、再多的解释,都毫无意义。
她慢慢站起身,泪眼婆娑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妈,对不起。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家门。
大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内安静的空气,也隔绝了母女最后一丝温热的牵连。
门内,徐莉独自坐在沙发上,身姿挺直,目光怔怔地看着黑屏电视。
门外,周晓红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无声崩溃痛哭。
于此同时,半山庄园,
主楼客厅宽阔奢静,落地窗外晨雾散尽,天光透亮,却压不住室内隐隐凝滞的氛围。
昨夜乔迁宴骤然落幕、徐莉跟林默还有周晓红三人单独出去谈话后,深夜愤然离场。
短短一夜时间,所有隐秘被彻底掀开。
林家一众亲戚,一早便早早起来,
没人再提昨日的喜庆,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昨晚那场看似圆满的乔迁大喜,内里早已崩裂出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一众亲人三三两两坐在沙发上,低声闲谈,语气里夹杂着唏嘘、可惜,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议论。
“唉,也不知道徐莉妹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说都是小默做事不周到,要不我们一起登门去劝劝?”
林翠翠忧心忡忡。
张云祥瞪了她一眼,“这时候我们就不要再去添乱了,这事让小默她们自己处理就好。”
林芳芳小声问:“那个,乐乐的周岁宴......还办么?”
其余人也纷纷看向张云祥,
在座的,都以他为主心骨。
杨淑琴也是眼巴巴地看过去。
面对众人的目光,张云祥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昨天乔迁宴,亲家那边就徐莉来了,周国伟都没出现,本来昨天几家人就要好好坐下来聊一聊的,现在闹得。
亲家那边一个人都没有,还怎么办?找谁办?
张云祥摇了摇头:“看小默的意思吧,办也能办,就是......唉......”
说着,他突然感觉有些头疼。
小默这个侄子吧,什么都好,就是太滥情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像昨晚一般的场面。
一想到这里,张云祥就感觉脑壳疼。
就在这时,林默抱着小乐乐从电梯里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身正装打扮的白小玲。
他脸上带着微笑,一点也看不出什么郁闷的情绪,只是眼底有些发红,显然是昨晚没有休息好。
小家伙在他怀里直起身子,咿咿呀呀地说着话,时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大家都起这么早啊,小白,让后厨上早餐吧。”
“好的老板。”
身旁的白小玲点头应是,走向了后厨方向。
林默抱着孩子来到客厅,贴着姑丈张云祥坐下,
一众亲人都看向他,等着他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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