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淌，两个小时转瞬即逝。
李原兄妹、周三和许多多四人终于完成了最后的清理工作，整个战场里残存的、侥幸未死的豺狼人，已被他们尽数斩杀，没有留下任何活口；
而所有豺狼人身上最具价值的獠牙，也被小心翼翼地收集完毕，装在几个厚重的布袋里，堆放在一旁。
“凌兄弟，战场清理完了。” 李原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静坐于一块断石上的凌空面前，语气带着敬意，也有一丝不解，“你……不打算离开这个地下城吗？”
下午的阳光在凌空沉静的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你们可以先行离开这个地下城，我还要停留一点时间。但你们离开之前，我想先问一个问题。”
“请问。”
“资料上说，你们小队，是十三天前进入这个地下城的。当时，这个豺狼人部落的规模如何？我指的是具体人数和精英个体的数量。”
李原不假思索地回答，“那时候这个部落的人数大概只有现在的一半，而且精英种特别少，大多是普通的豺狼人，威胁不算大。”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庆幸：“说真的，要不是你最开始那一击直接炸掉了大半的豺狼人，我们这次任务恐怕会很危险。”
“要是他们全在的话，虽然还没到高难度地下城的级别，但以我们这支队伍的配置，绝对处理不了。”
“你这么说，我的推测就大概率是正确的。”凌空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语气笃定地说道。
“什么推测？”李原好奇地追问。
“这个地下城，应该是比较少见的动态难度地下城。”凌空解释道，“这种地下城虽然不像BUG地下城那么不讲道理，但如果在难度变更的关键节点没有及时摸清情况，贸然行动的话，死亡的风险会大大增加。”
他看向李原，语气带上了一丝严肃的提醒：“如果你们选择更保守的战术……这个地下城的性质，很可能会在‘阶段’不变的前提下，从‘挑战类’转变为‘对抗类’。”
“对抗类？” 周三摸了摸下巴，他显然对理论知识更敏感，“是指那种需要我们选择一方阵营进行支援，甚至卷入当地势力斗争的类型吗？”
“没错。” 凌空肯定道，“毕竟，每一个地下城的入口，连接的都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里面的势力会发展，会争斗，会因应外界（包括冒险者的）刺激而改变策略。”
“只是绝大多数冒险者接触的地下城，要么种族相对孤立，要么区域封闭，很难遇到这种明显的动态演变，自然这种地下城就没什么讨论度了。”
他话锋一转，补充说明，随即目光重新投向山林深处，语气笃定，“从我收集的信息和感知到的动静来看，这些豺狼人的对手，应该快来了。”
“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判断，这个地下城才可能发生难度上的演变。”
其实他的直觉酝酿了许久，直到不久前才完全确认。
确实有一批豺狼人正在向这里赶来，而且时间不会拖到几天之后。
这，才是他愿意一直留在这里的真正原因。
“最近最出名的一次动态变化事件，就是东山市的潮汐鱼人地下城翻转事件。”凌空来了兴致，说起了一个不算机密的案例，“原本的任务是摧毁鱼人的孵化巢，但参与的冒险者因为各怀鬼胎，导致了攻略进度出了问题，拖到了孵化巢里的鱼人全部孵化出来。”
“原本7级的挑战类地下城，直接飙升到9级生存类，更在潮汐来临时，催化出了一只罕见的鱼人【英雄种】”
“地下城‘翻转’了。原本是冒险者主动进攻的态势，瞬间变成了在无数成年鱼人和一只英雄种带领下的疯狂围剿中艰难求生。当时进入的十五名平均等级9级的资深冒险者，最后只活着出来了五人。”
“虽然官方不让媒体大肆宣传，但东山市冒险者协会的官网上，能查到这次事件的记录，你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那最后……那次事件是怎么解决的？”李原咽了口唾沫，被这惨烈的后果惊到，连忙问道。
“东山市的官方冒险者，【安魂诗人】程海。”凌空缓缓念出这个名字，便不再多言，径直闭上了双眼，进入了冥想训练的状态。
此刻的他，开始将全部精力集中在感知能力的训练上，通过精神力反复扫描周围的环境。
从随风摆动的草木，到地面细微的震动，再到空气中流动的魔力波动，每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被他捕捉、分析、记忆。
这次与豺狼人首领革尔的近战搏斗，让他彻底意识到一个问题。
数值上的优势固然重要，但如果不会合理运用，完全是在浪费数值。
就像革尔，力量数值不如他，却能凭借对自身能力的高效运用，在近战中与他周旋许久。
而且，只依赖技能提升能力强度也是行不通的吗，技能也需要开发。
在他刚成为冒险者时，得到的建议是：先完成冒险者基础塑造，优先训练力量与敏捷。
这个建议毫无疑问是正确的，但它的正确性，却建立在一个重要前提之上，那是针对普通冒险者的通用准则。
普通冒险者的成长之路，是一场与时间、资源的赛跑。
单是完成力量与敏捷的基础训练，就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闲去研究属性利用率，更别说是提升相对困难的感知的利用率。
但他自己，早已不是“普通冒险者”了。
他将自己的属性提升至锻炼极限所用的时间，堪称匪夷所思。
别人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达成的锤炼，他在数周内就能跨越。
而且作为唯一职业者，那些针对大众职业总结出的“普遍经验”，放在他身上可能已然失效，甚至会成为束缚。
很多东西需要他自己去尝试。
比如能不能将感知的扫描范围，由圆形转变成一个扇形，来追求对更远之处的感知。
时间在无声的训练中悄然流逝。
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小时，三个小时……
原本明亮的天色渐渐变得昏沉，夕阳的余晖穿过山林，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就在这时，闭目的凌空突然睁开双眼。
他侧耳倾听了片刻，对着身旁一直安静陪伴的冯曦，语气平静地说道：“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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