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失去了意义。
或许是十亿年，或许是一百亿年。当林渊化为宇宙的道法自然，整个世界便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生与死的循环变得完美而温柔。文明的兴衰如同潮汐，绚烂地绽放，安详地落幕，其所有的知识、情感与记忆，都会化为新的“养分”，融入宇宙的“道”中，为下一个文明的诞生，提供更丰饶的土壤。
战争依然存在，但不再是为了毁灭，而是理念的碰撞，是“创造”之路上的分歧，如同两个高明的画师，为了证明自己的画作更美而彼此竞争，最终却共同将“美”本身，推向了更高的境界。
蓝垣联盟的逻辑之光，照亮了无数黑暗的角落；奥法星盟的记忆咏叹，谱写着万物的史诗；万律星庭的创造意志，催生了无数光怪陆离的奇迹。
一切，都很好。
一切，都近乎完美。
林渊，或者说，作为宇宙法则本身的“林渊”，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切。他没有“意识”，因为他就是意识本身；他没有“情感”，因为他就是所有情感的总和。他是一面完美的镜子，映照着宇宙万物的美好。
直到那一天。
一个“声音”，凭空出现在了“道”的每一个角落。
这声音，没有任何频率，不通过任何介质。
它不是一种能量，也不是一种物质。
它是一个……问题。
一个，不属于这个宇宙的，来自“道”之外的，纯粹的，概念性的“问题”。
【如果，‘存在’本身，也是一种‘选择’呢？】
这个问题，如同一滴，与水不溶的“油”，滴入了林渊所化的，那片完美的“道之海洋”。
它不具备攻击性，不具备破坏力。
但它，具备一种，让整个宇宙的底层逻辑，都为之“困惑”的……可能性。
宇宙的“道”，开始尝试“理解”这个问题。
它用蓝垣的逻辑去推演——得不出结论，因为“存在”是所有逻辑的“公理”，是“1”，而不是一个可以被选择的“选项”。
它用奥法的记忆去回溯——找不到答案，因为宇宙的记忆里，从未有过“不存在”的选项。
它用星庭的意志去创造——无法模拟，因为一切创造，都必须基于“存在”这个前提。
这个问题，就像一个，计算机无法识别的“乱码”，开始让这台完美运行了亿万年的“宇宙服务器”，出现了第一次的“卡顿”。
一些星系的运转，出现了微不可查的“延迟”。
一些生命的轮回，出现了无法解释的“跳帧”。
“道”的完美循环，第一次，出现了一个，无法被消化的“杂质”。
宇宙本身，无法解决一个，来自“宇宙之外”的问题。
就像一个操作系统，无法修复，写在它源代码之外的BUG。
它需要一个……独立的，具备最高权限的……“程序员”。
于是，在宇宙一个最古老，也最宁静的角落，一颗早已熄灭了亿万年的白矮星上。
一点光芒，悄然凝聚。
那光芒，汇聚了蓝垣的逻辑，奥法的记忆，星庭的意志，以及，那份深藏在“道”最深处的，属于“林渊”这个个体的，最原始的……人性。
光芒散去。
一个身穿白衣的青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那双手，真实而又温暖，不再是虚无的“概念”。
他抬起头，看到了亿万光年外，那些正在因为那个“问题”而发生“卡顿”的星辰。
他能感受到，整个宇宙，那片由他自己化身的“道之海洋”，正在用一种，近乎“求助”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林渊，被他自己，从他自己的“道”中，“分离”了出来。
他不再是无所不在的宇宙法则。
他变回了那个，拥有独立意志，拥有个人情感，拥有有限力量的……旅者。
他被这个宇宙，“创造”了出来。
只为了，去回答那个，连宇宙自己，都无法回答的问题。
“‘存在’本身，也是一种‘选择’吗……”
林渊低声念着这个问题，眼中，没有了当年面对终焉之主的决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了的，名为“好奇”与“探索”的光芒。
他知道，一场新的，或许不再关乎存亡，却更加深邃的旅途，已经开始。
他的目光，望向了那片“问题”传来的方向——那片，超越了宇宙边界的，真正的，未知的“道外之地”。
林渊站在那颗死寂的白矮星上，重新适应着“自我”的重量。
曾几何时，他是宇宙，宇宙是他。万物的生灭，星辰的轨迹，都在他的一念之间，和谐而完美。但现在，他感觉到了“边界”。他的视线有尽头，他的感知有范围，他的力量，需要一个“支点”。
他，再次成为了一个，会被脚下这颗星球的引力所束缚的，独立的“个体”。
这并非削弱，而是一种，久违了的“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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