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明跟进来说:“林书记,刚才刘副省长来电话,说省里已经成立了专项整改小组,正在核查鑫华厂的问题。另外,他们想请示——前进职校那边,怎么处理?”
“孙校长反映问题有功,不追究。”林杰说,“但之前签合同的责任人要查。教育局谁批准的?人社局谁备案的?一条线查清楚。”
“还有,”许长明压低声音,“那份名单上的其他项目,要不要同步查?”
林杰想了想:“先不动。等规定正式下发后,让各地自查自纠。我们重点盯几个典型的,杀鸡儆猴。”
“明白。”
下午两点,林杰召集政策研究室和职教司的几个人,继续打磨规定细则。
细节决定成败。
比如“专业对口率70%”怎么计算?
是课程匹配度,还是技能匹配度?
需要制定详细的评估表。
又比如“薪酬不低于最低工资80%”,这个“薪酬”是否包含绩效奖金?
如果企业设置复杂的绩效体系,变相压低基础工资怎么办?
还有更棘手的问题:如果学生自己愿意加班、愿意从事与专业无关的工作,怎么办?
规定是保护他们,但有些学生家庭困难,确实需要钱。
“不能开口子。”林杰拍板,“一旦允许自愿,就会变成被自愿。企业会说是学生自己要求的,学校会说我们尊重学生选择。最后规定形同虚设。”
“那如果真有学生需要钱……”
“建立专项助学金。”林杰说,“对家庭困难的实习学生,学校、企业、政府三方共同补贴,确保他们基本生活,不需要靠超时加班挣钱。”
讨论到下午五点,细则基本成型。
林杰让许长明把文件加密发给刘副省长一份:“让他看看,有什么意见尽快提。告诉他,这不是商量,是告知——下周就开始执行。”
傍晚六点,林杰坐车回办公室。
路上,他接到儿子林念苏的电话。
“爸,规定草案我看了,挺硬的。”林念苏说,“但我担心一点——执行层面,怎么监督?全国那么多职校、那么多企业,靠各级教育部门去查,查得过来吗?”
“你有什么建议?”
“我在非洲做公共卫生项目时,有个经验——要想政策落地,得让受益者自己监督。”林念苏说,“比如,规定可以要求企业必须在实习协议里明确岗位、薪酬、工时,协议一式四份,学生、家长、学校、企业各执一份。学生和家长手里有凭据,就敢维权。”
林杰眼睛一亮:“继续说。”
“还可以建立全国统一的实习管理信息平台。所有校企合作项目必须上网备案,实习协议电子化,薪酬支付通过平台监管。学生可以匿名评价实习体验,评价结果向社会公开。”林念苏越说越快,“企业怕差评,就会收敛。学校怕曝光,就会认真。”
“技术上能做到吗?”
“能。现在政务信息化程度很高,打通教育、人社、税务几个系统就行。”林念苏顿了顿,“爸,其实最大的阻力可能不是技术,是有些人不希望这么透明——一透明,暗箱操作就难了。”
林杰笑了:“你倒是看得透。”
“耳濡目染嘛。”林念苏也笑,“爸,你这规定要是真推行下去,会触动很多人的利益。小心他们反弹。”
“已经开始了。”林杰看着车窗外,“今天会上就有人委婉反对。接下来,说情的、施压的、讨价还价的,都会来。”
“那你准备怎么办?”
“来一个,顶回去一个。”林杰说,“这事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学生权益,不是商品,不能打折。”
挂了电话,林杰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把儿子说的“信息平台”的想法记下来,发给政策研究室,让他们研究可行性。
晚上八点,老赵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
“林书记,刚接到消息。”他低声说,“全国工商联那边,有人把风声透出去了。现在一些地方的企业协会、商会,正在串联,准备联名向院反映,说实习管理规定脱离实际,加重企业负担。”
“动作真快。”林杰冷笑,“名单才到我手里一天,他们就知道了。看来那位张副主席,也不完全可靠。”
“要不要敲打一下?”
“不用。”林杰摇头,“让他们反映。正好看看,都有谁跳出来。”
“还有,”老赵顿了顿,“教育部内部也有不同声音。有几位司局长私下议论,说您太急,步子太大,担心下面执行不了,反而影响职教发展。”
“谁议论的?”
“主要是基础教育司、发展规划司的几位。他们觉得职教改革应该循序渐进,先试点,再推广。现在这样全面硬推,万一出问题,不好收场。”
林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老赵,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吗?”
“为什么?”
“因为我见过那些孩子的眼睛。”林杰声音很轻,“在前进职校,我问一个学生:你想学什么?他想了半天,说:不知道,学校让学什么就学什么。我又问:毕业了想干什么?他摇头:没想过,可能去打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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