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第三会议室,长条桌上摆了十几份名牌。
左边坐的是六位企业代表——三家大型制造企业,两家信息技术公司,一家精密仪器厂。
右边是林杰、老赵、教育部职教司司长老郑、财政部教科文司司长,还有政策研究室的两位笔杆子。
会议是林杰临时提议召开的,主题就一个:听听企业为啥不愿意真心参与职业教育。
上午九点整,人到齐了。
几位企业老总互相看看,又看看对面坐着的林杰,表情各异。
林杰没客套,开门见山:“各位老总,今天请大家来,是想听几句实话。国家大力提倡产教融合、校企合作,可实际效果怎么样,你们最有发言权。有什么难处、顾虑、建议,尽管说。今天的会不做记录,不对外公开,就咱们关起门来聊。”
左边第一位,重型机械集团的副总老郭先开口。
他五十多岁,国字脸,说话声音洪亮:“林书记,既然您让说实话,那我就直说了——企业不是不愿意合作,是合作不起。”
“怎么说?”
“培养一个学生,成本太高。”老郭掰着手指算,“我们集团去年跟本地职校合作,接收了三十个机电专业学生实习。为了这事儿,专门腾出一个车间,配了四个高级技师当师傅,设备、材料、耗材,哪样不要钱?一个学生实习半年,我们至少投入三万块。结果呢?半年后,留下正式签约的只有八个,其他的要么嫌工资低,要么嫌岗位辛苦,走了。”
他顿了顿:“这八个留下的,还得再培训一年才能真正上岗。前后一年半时间,一个人投入五万多。而我们直接社会招聘一个熟手技工,起薪也就八千,三个月就能用。您说,企业为什么要花这个冤枉钱?”
林杰点头:“郭总说的是现实。还有其他原因吗?”
第二位发言的是家信息技术公司的女老总,姓李,四十出头,干练:“林书记,我是做软件开发的。我们公司也跟职校合作过,但效果……一言难尽。”
她推了推眼镜:“职校计算机专业的学生,教的东西太落后。现在还学VB、Delphi这些早就淘汰的语言,数据库讲Access,前端教Dreamweaver可视化拖拽。可我们公司用的是Java、Python、Vue、React。学生来了,跟一张白纸差不多,得从头教。”
“那学校为什么不教新的?”
“师资跟不上。”李总苦笑,“职校老师很多是多年前的毕业生,自己都没在企业干过,怎么教前沿技术?我们想派工程师去学校讲课,可学校那边又有各种规定——要教师资格证,要事业单位编制,要按课时给钱,麻烦得很。最后只能放弃。”
精密仪器厂的张厂长接话,语气更直接:“林书记,说句难听的——现在很多职校跟企业合作,根本不是想培养学生,是想让企业当接盘侠。学生质量差,学校不管;实习出问题,学校推给企业;就业率不达标,学校求企业‘帮忙签个合同’,应付检查。我们是企业,不是慈善机构,更不是收容所。”
这话说得重,老郑脸色有点难看。
林杰没打断,示意继续说。
张厂长喝了口水:“我们厂是做精密加工的,对工人要求高。去年跟一所职校合作,学生来了十个,理论考试都及格,可一到车间实际操作,连卡尺都读不准,更别说操作数控机床了。我们师傅手把手教了三个月,勉强能上手。可刚教会,学校就说实习期到了,要换下一批。我们等于免费给人培训,完了还得再换一批从头教——这谁受得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杰问:“那各位觉得,怎么才能让企业愿意真心合作?”
几位老总互相看看,最后还是老郭开口:“林书记,说白了就两点:第一,降低我们的投入风险;第二,提高我们的回报预期。”
“具体点。”
“比如,如果企业投入实训设备、派师傅带学生,能不能给税收优惠?或者直接补贴?学生实习期间如果发生安全事故,责任怎么划分?学校能不能担一部分?还有,如果企业培养的学生最后留下来了,能不能给企业奖励?如果学生走了,去了别的企业,我们能不能收点‘培训费’?”
老郑忍不住插话:“郭总,学生实习是教学活动,企业收‘培训费’,这不合适吧?”
“那企业白投入就合适了?”老郭反问,“郑司长,我们企业是要盈利的,不是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每分钱都得算账。现在这种合作模式,对企业来说,投入大、风险高、回报不确定——除非是实在招不到人,否则谁愿意干?”
李总补充:“还有就是政策稳定性。今天一个标准,明天一个规定,企业刚适应,又变了。比如您新出的那个实习管理规定,我们看了,要求很严。如果完全按那个执行,我们公司可能就得重新评估还要不要继续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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