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林杰刚进家门,就看见儿子林念苏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份打印稿。
“爸,您回来了。”林念苏抬起头,眼睛里有些血丝。
林杰脱下外套,在儿子对面坐下:“怎么了?论文的事还没解决?”
“没解决,还更复杂了。”林念苏拿起最上面那份文件,“《柳叶刀》那边回复了,说我的申诉被驳回。维持原评审意见。”
林杰接过文件看。是《柳叶刀》编辑部的正式回函,措辞很官方:“经重新评估,维持原三位评审专家的综合意见。不建议发表。”
“理由呢?”林杰问。
“还是那三条:数据可靠性存疑、统计方法不当、结论推断过度。”林念苏苦笑,“可我查过了,那位持否定意见的评审专家,是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汉森教授。他和我导师戴维森教授,十年前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有过一场着名的学术争论。”
“什么争论?”
“关于脓毒症早期干预的窗口期。”林念苏说,“戴维森教授主张黄金六小时,汉森教授坚持前三小时。后来大规模多中心研究证明,我导师的观点更符合临床实际。那之后,汉森教授在业内声望受了影响,两人再没合作过。”
林杰放下文件:“所以你怀疑,他是因为和你导师的旧怨,才否定你的论文?”
“不是怀疑,是基本确定。”林念苏又拿出一份材料,“这是我托朋友查到的。过去五年,汉森教授参与评审的二十七篇论文中,有六篇被拒。这六篇的作者,要么是戴维森教授的学生,要么是他合作过的研究人员。而汉森教授自己学生的论文,通过率是百分之百。”
“有证据吗?”
“学术圈的事,证据都在水面下。”林念苏叹了口气,“爸,您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这篇论文的研究方向,恰恰结合了戴维森教授的早期干预理念和汉森教授提出的生物标志物筛选。如果发表出来,本可以成为两人学术观点融合的一个范例。可现在……”
他没说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琳从厨房出来,端了两杯茶:“念苏,要我说,不行就换个期刊投。何必跟这种人较劲?”
“妈,不是较劲的问题。”林念苏摇头,“是原则问题。如果因为评审专家和导师有私怨,就能随便枪毙一篇好论文,那学术还有什么公正可言?今天他可以因为讨厌我导师而拒我的稿,明天就可以因为喜欢谁而通过垃圾论文。这样的学术生态,还怎么进步?”
林杰喝了口茶,缓缓问:“那你现在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林念苏靠在沙发上,“导师劝我算了,说学术界就是这样,人际关系比学术水平更重要。他让我改投《美国医学会杂志》,说那边他有朋友。可我不甘心。我的数据没问题,方法没问题,结论也没问题。凭什么要因为别人的恩怨而低头?”
他看着父亲:“爸,您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您是怎么处理的?”
林杰放下茶杯,想了想:“我当年做医生的时候,也遇到过类似的事。一篇关于急性心梗新型溶栓方案的临床研究,投给国内顶级期刊,被拒了。评审意见说方案过于激进,风险不可控。后来才知道,评审专家是我所在医院一位老教授的学生,那位老教授一直反对我的治疗方案。”
“那您怎么办的?”
“我做了两件事。”林杰说,“第一,把论文翻译成英文,投给了《欧洲心脏杂志》。三个月后,发表了。第二,继续推进我的临床研究,用五年时间积累了上千例病例,证明了方案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最后,那位老教授在一次学术会议上公开承认:看来是我保守了。”
他顿了顿:“念苏,学术斗争和官场斗争有相似之处,都讲究实力,都看重证据,都相信时间。但有一个根本区别:在学术界,真理最终会胜出,只要你真的有真理。”
“可我等不起。”林念苏说,“这篇论文对我很重要。我博士毕业想留校,需要有高水平论文。如果《柳叶刀》发不了,改投其他期刊,周期至少要延长半年。这半年,可能位置就被别人占了。”
“所以你想让我帮忙?”林杰看着儿子。
林念苏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爸,我知道您不喜欢干预具体事务。但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您能不能……打个电话?您认识那么多医学界的人,也许……”
“也许什么?”林杰问,“也许能打个招呼,让论文通过?也许能施加点压力,让评审专家改变意见?”
林念苏没说话,但眼神已经回答了。
林杰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夜色深沉,只有零星灯火。
“念苏,”他背对着儿子,“如果今天我为你打这个电话,那我和那些利用权力干预学术的人,有什么区别?如果论文本身有问题,我打了招呼,那就是以权谋私。如果论文没问题,却需要我打招呼才能发表,那说明学术体系已经烂透了。无论哪种情况,这个电话我都不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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