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窗前,又走回来:“今天上午,一位老师跟我说,她工作十年,连给婆婆交住院押金的五千块钱都拿不出来。她说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忍着没掉下来。为什么?因为她还要回去面对二十多个孩子,她不能把情绪带进教室。”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政策制定者。我们写的每一个字,定的每一个数,都关系到几百万幼师的生计,关系到几千万孩子的未来。”林杰的声音很沉,“如果我们对这些数字麻木了,对这些眼泪麻木了,那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意义?”
他坐回座位:“今天这个会,必须形成决议。财政部牵头测算资金需求,教育部牵头制定实施方案,人社部牵头研究‘同工同酬’立法问题。一周后,我要看到详细方案。”
散会后,林杰回到办公室,胃又开始隐隐作痛。
许长明端来一杯温水:“林书记,您中午没吃饭,要不要……”
“吃不下。”林杰摆摆手,“长明,你说我们定的这些政策,真能落到那些老师手里吗?”
许长明没说话。
“三千二百块……”林杰看着窗外说,“租个合租房的一间卧室都要两千。剩下的一千二,要吃饭,要交通,要买生活用品。如果再有孩子,有老人……这日子怎么过?”
手机响了。是儿子林念苏。
“爸,您开会开完了?”
“刚开完。”林杰揉了揉太阳穴,“你怎么知道我在开会?”
“许主任给我发信息,说您胃疼,让我劝您吃饭。”林念苏说,“爸,幼师待遇的事,我听到一些议论。”
“什么议论?”
“医院里有几个同事,孩子在上幼儿园。他们说,如果真要给幼师涨工资,幼儿园收费肯定要涨。到时候负担还是转嫁到家长头上。”
林杰沉默了一会儿:“你怎么看?”
“我觉得,这是一个系统性问题。”林念苏说,“就像医疗系统,如果只提高医生工资,但医疗收费不涨,最后要么财政贴钱,要么医院亏本。学前教育也一样,老师、幼儿园、家长、政府,四方都要承担成本,才能可持续。”
“你说得对。”林杰说,“所以我们要建立的,是一个合理的成本分担机制。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些地方政府连该承担的配套资金都不到位。”
“那怎么办?”
“督查。”林杰说,“接下来我要下去跑一圈,专门督查学前教育经费落实情况。哪个地方不到位,我就坐在那里不走,直到他们解决问题为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爸,您这是要得罪很多人啊。”
“不得罪人,就办不成事。”林杰说,“你爸走到今天,得罪的人还少吗?”
挂了电话,许长明轻声说:“林书记,刚才开会时,李副部长又托人带话,说想和您‘交流一下对行业发展的看法’。”
“还是为那个保险产品?”林杰问。
“这次没说具体事,但带话的人说,李副部长提到幼师待遇问题牵扯面广,要慎重推进,注意行业稳定。”
林杰笑了:“他这是怕我们动了幼师的蛋糕,就会动到别的蛋糕。你回复他,就说我们会依法依规推进改革,该稳的稳,该改的改。”
“好。”
许长明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还有件事,上午参加座谈会的那位陈芳老师,刚才托社区工作人员送来一封信。”
“信呢?”
许长明从文件夹里取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普通,上面用娟秀的字写着“林书记亲启”。
林杰拆开信。
信不长,只有一页纸:
“林书记,今天能见到您,我很激动。有些话在座谈会上没说,我想写下来。
我工作十年,工资从最初的一千八涨到现在的三千二。
十年涨了一千四,平均每年一百四。
而我这十年,带过两百多个孩子,其中三十多个是单亲家庭的孩子,十多个是残疾儿童。
我给孩子们洗过尿湿的裤子,喂过不肯吃饭的孩子,抱着哭闹的孩子一抱就是一下午。
去年,我班上一个孩子被诊断为自闭症。
他妈妈哭着求我,说普通幼儿园不收,特殊幼儿园太贵。
我带着那个孩子一年,每天单独陪他半小时,教他说话,教他认人。
今年九月,那个孩子能叫‘妈妈’了,能和其他孩子简单互动了。
他妈妈跪在我面前,说我是他们家的恩人。
林书记,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
但我也想让我自己的孩子过得好一点,也想让我婆婆看得起病,也想让我爸妈不用为我的生活担心。
三千二百块,在北京真的活不下去。
我们园里很多年轻老师,下班后去兼职,送外卖、做代驾、当服务员。
白天带孩子,晚上打工,第二天还要精神饱满地面对孩子。
她们能坚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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