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科的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滞。
林念苏推门进去时,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医务科科长赵斌,五十多岁,表情严肃地坐在主位。
旁边是患者刘福贵的儿子刘建国,他身边还坐着一个穿着衬衫、戴着眼镜的陌生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林医生来了,坐。”赵科长指了指对面的空椅子。
林念苏坐下,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刘建国眼神有些闪躲,不敢与他对视。
那个陌生男人则打量着他,眼神里带着审视。
“林医生,这位是刘建国先生请来的……朋友,李律师。”赵科长介绍道,语气平淡,“刘先生对父亲的治疗过程有些疑问,希望通过正式渠道沟通一下。”
律师?林念苏心里微微一沉,但脸上神色未变。
他看向刘建国:“刘大哥,我们上午不是沟通得很好吗?是还有哪里不明白?”
刘建国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李律师先开口了,声音平稳但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林医生您好。我是受刘建国先生委托,协助他了解刘福贵老先生医疗过程相关情况的。首先想请问,关于本次胆漏并发症的发生,医院方面是否承认属于医疗过程中的意外事件?”
一上来就直接用“意外事件”这种带有潜在归责意味的词。
赵科长眉头皱了一下,没插话,想看看林念苏如何应对。
林念苏没有回避,他坐直身体,迎向律师的目光回应道:“李律师,在医学上,我们称之为术后并发症。腹腔镜胆囊切除术并发胆漏,在国内外医学教科书和诊疗指南中都有明确记载,是已知的、可预见但难以完全避免的手术风险之一。”
“那么,医院是否在术前充分告知了刘先生这一风险及可能带来的后果?”李律师追问,手指在笔记本上敲了敲,“包括需要二次手术、增加医疗费用、延长住院时间甚至危及生命?”
“有。”林念苏回答得斩钉截铁。他随即从随身带来的文件夹里,取出一份文件的复印件,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术前签署的《手术知情同意书》原件复印件。第五项‘特殊风险或高危因素’里,第三条明确写着:‘可能发生的并发症包括但不限于:出血、感染、胆道损伤、胆漏、肠梗阻等。’主刀医生陈一鸣主任、我作为助手,以及刘建国先生本人都在上面签了字。我们也有术前谈话的录像备查。”
李律师拿起同意书仔细看了看,又抬头:“据刘先生反映,术前谈话时,医生虽然提到了很多名词,但并未详细解释胆漏的具体严重性和可能需要的后续治疗及费用。这是否可以认为是告知不充分?”
刘建国的头垂得更低了。
林念苏沉默了两秒,然后看向刘建国,语气诚恳:“刘大哥,这个问题,我想直接和你沟通,可以吗?”
刘建国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好。”林念苏把目光转回律师,“李律师,我理解您的工作。但医学沟通有其特殊性。在术前谈话时,面对焦虑的家属,医生需要在有限时间内,将复杂专业的风险用相对通俗的语言传递出去。我们会强调最严重的后果,但不可能事无巨细地预演所有可能性和具体花费,那样可能会给家属造成不必要的恐慌,甚至影响治疗决策。我们当时的重点,是让家属理解手术有必要,但存在风险,并做出是否接受手术的决定。刘大哥当时做出了接受手术的决定,我们基于这个决定,竭尽全力完成了手术。”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并发症的发生,与患者个体因素密切相关。刘大爷年纪大,胆囊炎症重,术中见胆囊与周围组织粘连紧密,这些都会增加术后并发症的风险。这些在手术记录和病理报告里都有详细记载。手术本身是成功的,操作符合规范。发生胆漏,是不幸,但不是错误。”
李律师记录着,又问:“那么,对于这次并发症给患者家庭带来的额外经济负担和精神痛苦,医院方面有什么说法?”
终于问到核心了。赵科长也看向林念苏。
林念苏深吸一口气,从文件夹里又拿出几张纸:“这是我上午和刘大哥沟通后,初步整理的一个方案。”
“第一,关于医疗费用。本次二次手术及后续在ICU的治疗费用,医保政策范围内的部分按规报销。超出医保目录或需要自费的部分,总额我刚才重新核算过,大约一万八千元。我已以科室名义,为刘大爷申请了医院的仁心助困基金,根据刘大哥提供的家庭经济情况证明,预计可以资助八千到一万元。剩余部分,”他看向刘建国,“我个人可以暂时垫付,刘大哥以后什么时候宽裕了,再还给我就行,没有利息,没有期限。”
刘建国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念苏。
李律师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医生会提出这样的方案。
“第二,”林念苏继续,“关于精神抚慰。我理解刘大哥和家人的担忧与煎熬。作为主管医生,我确实对术后监测可以更细致,对家属的焦虑可以给予更多即时疏导。在这方面,我有需要改进的地方。我可以代表我个人,向刘大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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