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员的声音越来越小。
“领用人签字是......是空白的。但审批人签名是何大校你本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何大校身上。
这位仓库主任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那道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解释一下吧。”
白克明l冷冷的说道。
“这......这是正常损耗备用！”
何大校急忙解释。
“有些特种物资需要留出机动额度，用于应急维修或者......”
“应急维修需要三桶六十公斤？而且还是‘特别用途’？”
白克明打断他。
“什么特别用途？用在什么地方？谁领走的？为什么没有领用人签字？”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
何大校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带走！”
白克明不再废话，对宪兵队长一挥手。
“搜查他的办公室、宿舍、以及所有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档案室所有记录封存，D区化工库全面盘点！”
“你们不能这样！我是帝国陆军中校！我有战功！我......”
何大校还想挣扎，但两名宪兵已经扭住他的胳膊，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锁上。
仓库的气氛瞬间凝固。
其他军官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没人敢说话。
搜查持续了三个小时。
结果触目惊心。
在何大校办公室的暗格里，找到了三本账册。
一本是公开的官方账，一本是记录“特殊调拨”的私账，还有一本是密密麻麻的现金流水。
私账显示，在过去四个月里，至少有十二吨各类军用物资被以“训练损耗”、“自然报废”、“特别用途”等名义调出，其中包括：
炸药三百公斤。
雷管五百枚。
子弹四万发。
步枪三十支。
手枪十二把。
军用无线电台零部件两箱。
以及——B2-Mo润滑脂一百二十公斤，远超记录上“三桶六十公斤”的数字。
“这些物资去哪儿了？”
白克明指着私账，问被按在椅子上的何大校。
仓库主任低着头，一言不发，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军装后背。
“不说？！”
白克明冷笑，拿起那本现金账册。
“那我替你说。十月五日，收‘黑石贸易公司’现金五千帝国马克。”
“十月二十日，收‘南方矿业联合会’八千。”
“十一月三日，收‘太平洋航运代理’一万二。”
“何大校，你这仓库主任，比开银行的还赚钱啊。”
“那......那是正常的商业往来！”
何大校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有些民间企业需要特种物资维修设备，我们按规提供，收取合理费用，充实仓库的特别经费......”
“民间企业需要炸药和雷管？！”
白克明把账册摔在他脸上。
“需要步枪和子弹？需要军用电台零件？”
“何大校，你是觉得我白克明是傻子，还是觉得帝国军法是你家茅厕的草纸？！”
何大校的脸瞬间惨白。
“带走，严加审讯！”
白克明对行动队长说。
“用一切必要手段，我要他知道的一切——买家是谁，接头方式，物资去向，上下线关系。”
“特别是那批B2-Mo，一克都不能少，给我追到底！”
“是！”
离开第三仓库时，白克明的心情比来之前更沉重。
军队的腐败他有所耳闻，但猖獗到这种程度，还是超出了预期。
一个陆军中校，战功军官，竟然敢成吨倒卖军用物资，而且买家明显是武装组织。
这不是个案。
这不可能是个案。
回到军情局，他立即召见了负责军队内部监察的第三处处长。
“何大校的背景，详细说。”
第三处处长是个精干的中年人，叫陈默，曾在帝国陆军服役十五年，三年前调入军情局。
他调出一份档案：
“何大勇，山东临沂人，四十一岁。”
“帝国陆军学院第十七期毕业，参加过中南半岛战役、印度战役，因战功晋升至少校。”
“三年前调任澳大利亚，任军需参谋，去年升中校，任第三仓库主任。档案......很干净。”
“干净？！”
白克明冷笑着挑了挑眉。
“表面干净。”陈默补充道，“但还是有几个疑点。”
“第一，他在印度战役期间，曾因‘物资管理不当’受过内部警告，但处分记录在调动到澳大利亚前被销毁了。”
“第二，他有个弟弟，何小勇，在帝国占领墨尔本后失踪，据说是加入了抵抗组织。”
“第三，他妻子去年病重，治疗费用极高，但他的银行账户显示，那段时间有一笔五万马克的不明来源汇款。”
“弟弟加入抵抗组织......妻子重病需要钱......自己又有前科。”
白克明手指敲着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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