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站在旁边，耳朵尖都红透了，伸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时候我妈不让我多吃糖，说会长蛀牙，我就偷偷把糖藏在口袋里，跑到院子里躲着吃，结果刚吃两口就被我爸抓拍到了。”
他凑过去看照片，指尖轻轻碰了碰照片上自己的小脸蛋，“我都快忘了我小时候还有这么圆的时候，后来上小学就慢慢瘦下来了。”
叶美玲放下手里的织针，凑过来指着第二张照片，照片里的江澈穿着小小的白衬衫，系着红领巾，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手里举着一张三好学生的奖状，脸上的表情一本正经的，却偷偷往镜头旁边瞟，好像在找台下的爸爸妈妈。
“这是他小学一年级第一次拿三好学生的时候，那天他提前半个钟头就站在学校门口等我们，手里攥着奖状，生怕被风吹皱了，看见我们过来，跑得太快，还摔了一跤，膝盖都擦破了，奖状却举得高高的，一点都没弄脏。”叶美玲说着笑出了声，伸手点了点照片里江澈举着奖状的小手，“他那时候跟我说，以后要拿好多好多奖状，贴满家里的整面墙，结果后来真的做到了，小学六年的三好学生奖状，现在还在书房的抽屉里锁着呢。”
陈晚渔一页一页往后翻，看到一张照片的时候忽然停住了，照片里的江澈大概十几岁，穿着白色的运动服，站在学校的操场上，手里抱着一个篮球，额头上全是汗，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少年气快要从照片里溢出来。
“这是他高二的时候，学校运动会拿了篮球比赛的冠军，特意拍了这张照片，回来贴在自己的书桌前面。”江建国在旁边补充，眼里带着点笑意，“那时候他天天放学就泡在操场上打球，饭都顾不上吃，我还骂过他好几次，说他耽误学习，结果他期末考还是考了年级前三，我就没话说了。”
江澈在旁边看着，忽然伸手从相册最后一页抽出来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留着长长的马尾辫，穿着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大学校园的银杏树下，手里捧着一本书，正是刚上大学的陈晚渔。
“怎么会有我的照片？”陈晚渔惊讶地睁大眼睛，伸手把照片拿过来，指尖轻轻摸过照片上自己的脸，“这张照片我自己都没有，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的。”
陈晚渔看着手里的旧照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头看向江澈，眼睛里亮晶晶的像盛了水。
江建国在旁边看着两个年轻人握在一起的手，笑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茶叶的清香在嘴里散开，暖得很。阿嫲也笑着拿起织针，继续织手里的藏青色围巾，织针穿梭的声音轻轻的，和客厅里鱼缸里小金鱼吐泡泡的声音混在一起，软乎乎的。
半个小时后。
厨房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是炖排骨的砂锅跳了保温键，叶美玲探出头来喊：“开饭啦！都过来端菜！江澈你别傻坐着，过来把排骨汤端出去，小心烫！”
“来了！”江澈立刻应了一声，站起来往厨房走，走之前还不忘把陈晚渔身边的小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脚踝，“别凉着，我去端菜，马上就过来。”
陈晚渔把手里的旧相册轻轻合上，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阳台那排小向日葵，风从窗户缝里吹进来，向日葵的小叶子轻轻晃了晃，像在跟着风点头。小汤圆从阿嫲脚边爬起来，颠颠地往厨房跑，尾巴摇得欢快，想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没一会儿，江澈就端着一大锅排骨汤出来了，砂锅里的排骨炖得酥烂，上面飘着几片黄黄的香菇，香气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客厅。叶美玲端着一盘清炒时蔬跟在后面，江建国去厨房拿碗筷，阿嫲扶着藤椅慢慢站起来，陈晚渔也想站起来，江澈立刻走过来扶住她的胳膊：“慢点儿，我扶你过去，别着急。”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暖黄色的吊灯从头顶照下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江澈先给陈晚渔盛了一碗排骨汤，上面飘着几块最嫩的排骨，还细心地把骨头都挑掉了，递到她手里：“小心烫，吹凉了再喝。”然后又给阿嫲盛了一碗，给叶美玲和江建国也各盛了一碗。
“今天这排骨炖得太烂了，一抿就化。”陈晚渔喝了一口汤，鲜香味在嘴里散开，暖得从舌尖一直暖到胃里，她忍不住眼睛弯起来，“妈，你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上次炖的还香。”
“你喜欢就多喝点，锅里还有一大锅呢。”叶美玲笑着给她夹了一筷子青菜，“多吃点蔬菜，补充维生素，别光喝汤。”
叶美玲咬了一口排骨，慢慢嚼着，忽然开口说：“我年轻的时候，哪能经常喝上排骨汤啊，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割一点点肉，炖一大锅萝卜，全家分着吃，你爷爷总把碗里的肉都夹给我，自己只吃萝卜。”她笑着看向江建国，“你爸小时候最馋，每次炖肉都蹲在灶台旁边不肯走，盯着锅里的肉流口水，我那时候就偷偷给他藏一小块，塞在他口袋里，让他背着你奶奶吃。”
江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妈，你怎么连这事儿都往外说，晚渔都要笑话我了。”
“笑话什么，谁小时候不馋啊。”陈晚渔笑着摆手，又喝了一口排骨汤，胃里暖得舒服极了，“我小时候也这样，我奶奶炖鸡汤，我就蹲在灶台边等，汤还没炖好就想掀锅盖，被我奶奶拍了好几次手。”
江澈看着她吃得香，嘴角一直带着笑，时不时给她递一张纸巾，怕她把油沾到嘴角。
小汤圆蹲在陈晚渔脚边，脑袋搁在她的腿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尾巴轻轻扫着她的脚踝，陈晚渔忍不住夹了一小块没有盐的排骨，偷偷塞到它嘴里，小汤圆叼着排骨，立刻跑到旁边的垫子上，美滋滋地啃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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