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带。”老谢走过来看了一眼,“这丛海带长得不错,嫩,能凉拌能吃。你眼力好,这片浅水区海带多,多摘些。”
王建军没有应声,但手指的动作更快了,一丛接一丛的海带被他从水底捞上来,整齐地码放在岸边的一块干净沙地上。
曹山林没有蹲在一个固定位置挖。他先在滩涂上慢慢地走了一圈,从干涸的硬泥区走到湿润的软泥区,又从软泥区走到浅水区,靴底在不同质地的地面上踩过,感受着脚感的变化。他偶尔蹲下来看看地上的孔洞密度,用手指插入几个不同区域的泥里感受深度和阻力。他捡起一枚空海螺壳,对着东边初升的太阳看里面的纹路,又翻了翻泥层下面被冲上来的碎贝壳,辨认着不同的种类和大小。
走完一圈之后,他在滩涂中段一块混合了沙砾和淤泥的地带停下来,蹲下身,用手指探了探地面的软硬程度。然后他开始挖,手指顺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孔往下钻,动作不快不慢,像在循着某种隐秘的线索。第一下挖出一只泥螺,第二下是一只小文蛤,第三下是一对紧紧合在一起的毛蚶。他换了几个位置,每一处挖到的都是成色不错的海货。
老谢在不远处看着他,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天边开始泛白。东方的海面上铺开一层淡金色的光,薄雾正被这光一缕缕地驱散,露出远处海平线的轮廓。月亮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空从墨蓝过渡到青灰,又从青灰过渡到温柔的橙粉色。
铁柱的铁桶已经满了大半,他直起腰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正要继续挖,脚边却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啊啊啊啊——什么东西缠着我脚了!”
是大鹏。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右腿陷在淤泥里不敢动弹,脸都白了。铁柱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怎么了?被啥咬了?”
“不知道……有东西缠着我脚脖子,凉凉的,还在动……”
铁柱低头一看,大鹏右脚踝旁边的水洼里,一团暗褐色的带状物正随着水波轻轻摆动。他伸手下去一抓,手指触到那东西的表面,滑溜溜的,柔韧有力。他用力往上一提,一大丛海带被连根拔了出来,带起的水花溅了大鹏一裤子。
“海带!”铁柱把那丛海带在大鹏面前晃了晃,“你当是海蛇呢?吓成这样!”
大鹏回过神来,看着那丛海带,耳朵根臊得通红:“我、我没见过,不知道海里还有这种草……”
“海带不是草,是藻。”老谢在不远处接了一句,“能吃,晾干了能卖钱。你要是怕,以后就别下海了。”
大鹏连连摇头:“不怕了不怕了,我继续挖。”说着弯腰下去,手指插进淤泥里,认真摸索起来。
太阳升到海平面以上的时候,潮水开始往回涨。滩涂边缘最先被淹没,灰白色的浪头一层层推进过来,沿着退潮时留下的细密波纹线慢慢吞噬着露出来的泥面。
“收工。”老谢喊了一声,“潮水回来了,再不走就得游回去了。”
五个人拎着各自的小铁桶往回走。铁柱的桶最沉,走在最前面摇摇晃晃的,桶里的蛤蜊和泥螺互相碰撞,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栓子的桶整整齐齐,蛤蜊码成一排,泥螺码成一排,海带卷成一卷放在最上面,有条不紊。大鹏的桶最浅,但他的收获不少,最底下还有一只圆滚滚的海蜇——他最后时刻在浅水里发现的,伞盖透明,边缘带着一圈深紫色的须,吓得他差点扔掉,但老谢说这东西能吃,他又小心翼翼地拎了回来。
王建军走在最后面,他手里除了那桶海货,还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牡蛎壳,壳面上附着一层紫红色的海藻,边缘被海水打磨得光滑圆润。他边走边看那个壳,像是在看一件需要花时间才能理解的东西。
曹山林走在队伍中间,靴筒上沾满了黑泥,裤腿湿到膝盖以上,但步子很稳。他的铁桶里东西不算多——几只文蛤、一捧泥螺、几丛海带、还有几块带着好看纹路的碎贝壳。但他的收获不在桶里,在他脑子里。他刚才走的那一圈,已经把这片滩涂的地形、泥质、不同区域的产出记了个大概。哪片泥滩蛤蜊多,哪片砂层泥螺肥,哪片浅水区海带密,他都有了一个初步的判断。
这是他多年打猎养成的习惯。进一片新林子,先不走,先看。看地形、看植被、看兽道走向、看水源分布,把整片林子的结构装进脑子里,再决定从哪里下手。今天他用的也是同一套方法,只不过脚下的林子换成了滩涂,兽道换成了潮水冲刷出的细密纹路。
回到旅馆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把院子里晾着的渔网晒出淡淡的暖意。老谢媳妇在灶台边忙活,看见他们回来,接过了小铁桶,挨个看了看里面的海货。
“哟,不错,蛤蜊都是活的。”她掂了掂铁柱的桶,“这桶够炖两锅汤了。”又看了看大鹏桶里那只海蜇,“这么大一只,今晚凉拌了,够下两壶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知青拒绝回城:赶山打猎娶俏寡妇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