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她说，语气依然平淡，仿佛在纠正一个无关紧要的笔误，“不是联姻。是做江辰的女人。不是妻子。”
总统的表情僵住了。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两者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
她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向他，“妻子有法律地位，有财产分割权，有离婚的自由。而这些，恰恰是我不希望看到的。
江辰不需要一个在法律上与他平起平坐的妻子，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忠诚的、不会给他带来麻烦的女人。
你女儿年轻、漂亮、受过良好的教育，出身还行，但又没有沾染政坛的复杂气息。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总统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你让我女儿去做别人的情人？”
“情人这个词，太狭隘了。”
她微微摇头，“她会得到应有的尊重和照顾。她会住进帝国集团在全球最豪华的房产，拥有花不完的零用钱，享受常人无法想象的物质生活。
如果她为江辰生下孩子，那个孩子将拥有帝国集团的继承权。
而你的家族，将因此获得圣光基金会永久的庇护。
这些，是一纸婚约给不了的。”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总统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明白，联姻的本质是利益交换，而利益交换的核心是可控性。
一段法律关系约束的婚姻，充满了不可控的因素。
而一段没有法律约束的关系，反而更加稳定，因为双方都知道自己得到的是什么，失去的又是什么。”
总统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关于洛克马丁解禁的文件上，却没有在看它。
他的脑海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
愤怒、屈辱、不甘，但最终，所有这些情绪都汇成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需要圣光基金会的支持才能连任，而连任是他唯一的选择。
如果他拒绝了，他能保住女儿的尊严，也将失去保住自己政治生命的最后机会。
他抬起头，看向她，声音沙哑：“我需要和她谈谈。”
她微微颔首：“当然。这是大事，理应让她自己做决定。”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如果她同意了，圣光基金会将全力支持你的连任。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江辰会善待她。”
总统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走向门口。
手触到门把手时，他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沿着来时的路穿过树林，坐进那辆没有标识的黑色轿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对司机说了一句：“回白宫。”
车子缓缓驶离弗农山庄。
后视镜里，那栋红砖建筑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而茶几上那杯尚未喝完的红茶，依然散发着淡淡的余温。
总统回到白宫时，天色已经黄昏。
他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让司机绕到白宫后门，回到了自己的起居室。
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那场对话，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开口。
他坐在起居室的沙发上，没有开灯，任由暮色从窗外渗入，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昏暗之中。
他的小女儿艾米莉亚，今年刚满十八岁，是三个孩子中最小的一个，也是他最疼爱的一个。
她从小在华盛顿长大，却对政治毫无兴趣，喜欢画画和骑马，性格安静而独立。
他原本希望她能远离这一切纷争，读完大学，找一个普通的、爱她的男人，过完平静的一生。
但现在，这个愿望恐怕要落空了。
他拿起手机，翻到艾米莉亚的号码，拇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女儿啊，爸爸想把你送给一个华夏商人做情人，换取政治支持”
这句话，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但他也知道，如果不说，等到圣光基金会失去了耐心，他失去的将不仅仅是连任的机会，还有更多。
他最终还是没有打电话。
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坐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总统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没有直接告诉艾米莉亚真相，而是以“家庭晚餐”的名义，将她单独约到了白宫的家庭餐厅。
晚餐气氛平静，他问了她的学业、她的画作、她最近在读什么书。
莉亚一一回答，偶尔反问父亲最近的压力是不是很大。
他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有些想念她。
直到甜点端上来的时候，他才放下叉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艾米莉亚，爸爸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艾米莉亚抬起头，看着父亲难得犹豫的表情，心中隐约有了一丝不安。
她放下叉子，轻声问道：“什么事？”
总统没有直视她的眼睛，而是低头看着桌面上那块几乎没有动过的蛋糕。
缓缓地、艰涩地，将那个提议说了出来。
他没有隐瞒任何东西，包括圣光基金会的背景、江辰的身份、这场联姻背后的政治利益，以及她自己将在这场交易中扮演的角色。
他唯独隐瞒了那个细节：她不会是江辰的妻子，只是他的女人。
艾米莉亚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没有哭，没有发怒，甚至没有表现出惊讶。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盏烛台跳动的火焰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抬起头，看向父亲，声音平静得让人心疼：
“爸爸，如果我拒绝，你会失去什么？”
总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回答。
他无法告诉她，他会失去连任的机会，会失去圣光基金会的庇护，会在卸任后遭到敌人的清算，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甚至更糟。
他只能说：“爸爸会很难。”
艾米莉亚看着他，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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