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le Park的主入口处，一群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苹果的CEO蒂姆·库克。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卡其色休闲裤，没有穿西装，也没有打领带。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家三万亿美元市值公司的CEO，倒像一位在大学校园里散步的教授。
他身后站着苹果的首席运营官杰夫·威廉姆斯、全球营销高级副总裁格雷格·乔斯维亚克，以及另外几位核心高管。
这个接机阵容，足以看出苹果对江辰的重视程度。
库克看到江辰走来，迎上前两步，伸出手，脸上带着一种温和而审慎的微笑：
“江先生，欢迎来到Apple Park。久仰大名。”
江辰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库克先生，感谢你亲自迎接。”
两人松开手，库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江辰迈步走向入口。
艾米莉亚跟在他身侧，落后半步。
库克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他没有多问。
他也是在今天早上才收到江辰要来苹果的消息。
没有提前发函，没有通过中间人预约，只是一通简短的电话通知。
接到消息后，他立刻联系了几位核心高管，取消了上午的所有安排，马不停蹄地从不同的地点赶回总部。
他不确定江辰此行的目的。
按理说，方舟手机与苹果是直接的竞争关系。
方舟二代上市后，虽然吃掉的大部分是安卓旗舰的市场份额，但苹果用户也有不少流失。
最近几个月，他工作的重心之一，就是研究如何应对这个崛起迅速的对手。
而现在，对手的老板突然说要参观苹果总部，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但他没有拒绝，也不能拒绝。
洛克马丁解禁的消息已经在华盛顿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帝国集团在美国的能量，已经通过那场全票通过的国会投票得到了最充分的证明。
无论江辰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库克都清楚一件事。
这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可以随便应付的对手了。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调整好表情，以一个东道主应有的风度，将江辰迎进了Apple Park的大门。
一行人穿过访客中心的大堂，走向一部隐藏在大理石墙面后的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这支由全球最值钱公司的CEO和帝国集团所有者组成的队伍，送往四楼的会议室。
电梯内安静了几秒，没有人说话，只有电梯运行时的轻微机械声在回荡。
库克打破了沉默，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江先生，你这次来美国，行程排得很满。我听说你前两天去了微软和英伟达。收获如何？”
“各有千秋。”
江辰的回答简短而模糊，没有透露任何实质性的信息。
库克笑了笑，没有继续追问。
电梯在四楼停下，门打开，迎面是一条宽阔的走廊，一侧是落地窗，另一侧是几间大小不一的会议室。
库克引着江辰走向走廊尽头那间最大的会议室，推开门，侧身让江辰先进。
会议室不大，陈设简洁。
一张浅色的橡木长桌，几把同色系的椅子，一面墙是落地窗，正对着主环楼内侧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棵橄榄树，在晨光中投下疏朗的影子。
没有大屏幕，没有投影仪，没有任何电子设备，只有桌上摆着几瓶玻璃瓶装的矿泉水和几本素雅的笔记本。
整个空间的氛围与其说是一间会议室，不如说是一间安静的茶室。
库克在主位坐下，江辰在他对面落座。
苹果的其他高管在库克两侧依次坐下，艾米莉亚则在江辰左手边的位置落座，摊开笔记本，拧开笔帽，动作自然而流畅。
库克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看向江辰，没有过多的铺垫，直接进入了正题。
“江先生，你今天来苹果，应该不只是为了参观园区。”
库克的语气依然平和，但措辞已经比刚才更加直接，“有什么我可以为你解答的，尽管问。”
江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向库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话：
“库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年乔布斯没有去世，苹果今天会是什么样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问题的锋利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库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乔布斯是不可替代的。这一点，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从来没有试图成为他，也永远不可能成为他。我能做的，是在他留下的基础上，让苹果继续走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着江辰：“江先生，你问这个问题，是想试探什么？”
江辰没有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依然平静：
“我只是想知道，苹果在乔布斯去世后的这十几年里，究竟是靠什么活着的。
是靠他留下的遗产，还是靠你们自己创造的新东西。”
库克沉默着，其他高管也沉默着，仿佛这个问题本身就需要一段足够长的沉默来承载它的重量。
乔布斯时代的苹果，是一家以“颠覆”为信仰的公司。
从Macintosh到iPod，从iPhone到iPad，每一款产品都在重新定义一个行业的边界。
乔布斯不做市场调研，不听用户反馈，因为他坚信——用户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直到你把东西放到他们面前。
那种近乎偏执的极致主义，让苹果在每一次产品发布时都像是在向世界宣战。
那个时代的苹果，不追求市场份额的最大化，不追求股东回报的最大化，只追求一件事。
那就是做出让自己满意的产品。
而正是这种“目中无人”的傲慢，成就了苹果历史上最辉煌的十年。
库克时代的苹果，则走上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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