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更新换代比南岛国的潮水还快。但一座桥修好了——潮水退了一万次,它还是一座桥。”
工地上安静了。
老陈不自觉地把手从裤兜里掏出来放在膝盖上。
小周原本叼在嘴里的筷子忘了取下来。老黄在驾驶舱里弓着腰,手里的对讲机一直没按下去。
李晨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打桩机砸在碎石上,一记一记震在耳膜里。
“我跟你们说实话。这个世界上的任何有价物品,走到最后都会有落幕的一天。”
“黄金会挖完。股票会崩盘。美元会贬值。房地产会泡沫破裂。你们见过什么东西是千秋万代永远值钱的?没有。六七十年代一套四合院几百块钱,现在几千万——再过几十年,谁知道?几百年前阿姆斯特丹的郁金香能换一套河景豪宅,后来一夜之间连一颗洋葱都换不到。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们脚下的土地、我们建的这些基础设施,一定会比任何人的承诺坚挺更多年。”
“今天埋下去的水管——五十年后,它还是水管,还在输水。五十年后还有没有人记得两百万一个币的派币——你们自己说。”
“不会!”
塔吊操作员老黄从驾驶舱里探出身子,对讲机忘了关,声音从工棚的喇叭里炸出来,沙哑又响亮。
工人们哄地笑了。笑声里夹杂着一两个手机锁屏的嗡嗡声。
“对。但是五十年后,你孙子走到这片码头边上,可以跟他朋友说——这是我爷爷当年修的。你们今天流汗浇筑的混凝土、铺的管道、架的电线,每一根都在地底下做南岛国的脊梁骨。三百年后某个孩子拧开海边的水龙头,流出来的水还在我们焊的管道里跑。那小子不会知道我们叫什么——但水在跑。”
“我不要你们等五十年。下个月电厂并网、水厂通水,这片工地上每一个人都能先领一个月的安全运转奖金。证书和奖章年底给你们发,你们自己拿着拍照发给老家的媳妇看——你在这边干了什么,干了多久,干了多大。别人手机里那个两百万的梦还在转圈,你们手里的活儿已经完工了。你们的养老金将来的就业全在这片基建上。现在我们把基建做好了,下一步是什么?招商引资。工厂来了,游客来了,高端制造业来了——你的子女就可以在家门口上班。你儿子不用漂洋过海去打工,你女儿可以在南岛国国际学校当老师,你孙子可以在这片海滩上骑小白。”
“该干活了。”
李晨从水泥墩上跳下来,把胶鞋踩进泥浆里。
沉甸甸的,足底贴紧那片刚刚压实的新地基。
“以后谁再在午休时间拉着人说他靠每天点手机就能买宝马——我就让他多浇一方混凝土。塔吊转过来了就上,老陈你那台压路机油加够了没有。”
工人们哄地一声笑开了,散得像被风吹跑的脚手架上的灰尘。
老陈把筷子往饭盒里一插站起来吼了一嗓子——“走走走走走干活干活!”小周翻身爬上压路机座舱,老黄抓起对讲机朝塔吊方向喊预备起吊,几十双胶鞋踩着泥浆四散跑向各自的工位。
远处净水厂的送水泵房闷声启动,管井里的水像脉搏第一次跳了一下,整个填海工地重新躁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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